狀元夫君休我,我背婆母靈位進京_第3章 他把姓名身份說得清清楚楚
他把姓名身份說得清清楚楚,走廊頃刻擠滿看客。
秦明珠見躲不過去,揚手給了許懷川一巴掌,隨後倒進侍女懷裡哭。
「你明明說自己從未娶妻,我父親才肯答應這門親事。」
許懷川捂著臉,怒氣剛冒出來又硬生生壓住。
他轉向我,擺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你還有臉追到京城?你不敬長輩,也不肯盡妻子的本分,成婚多年又沒有孩子,我早已把你休出許家。」
「你無非見我中了狀元,才想來攀這份富貴。」
說完,他極輕地朝我搖頭,眼裡全是央求。
多年夫妻,我讀得懂:他要我把所有罪名認下,替他保住前程和清名。
6.
許懷川先朝眾人深深一揖。
「我讀了多年聖賢書,絕做不出富貴棄妻的事。諸位若不信,儘可隨我回府,請我母親親口作證。」
他說得凜然,圍觀的人果然安靜下來。
誰願意為了陌生婦人得罪新科狀元,自然沒人真想登門對質。
秦明珠忙替他圓場。
「我昨日見過許伯母,她性子最溫厚,許公子,看來是我錯怪你了。」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唯獨我愣在原地。
婆母若安坐許府,我背上的靈位又供著誰?
我解下包袱,遞到夫君眼前。
「夫君先看看這裡面的東西吧。」
他不肯低頭,抬手把包袱打落。
「我不想與你這種不守婦道的人再有半點牽連。」
布結散開,木牌摔在地上,清楚刻著許母王氏之靈位,下面還寫著孝男許懷川奉祀。
謝明珩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問:
「許兄,你莫非有兩位母親?」
夫君望見木牌,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這、這是什麼東西?」
讀書實在傷眼,他連生母的牌位都認不清。
我趕緊撿起來塞進他手中。
「夫君,這是生你養你的娘啊。」
他兩眼向上一翻,直挺挺倒下去,後腦磕得一聲悶響。
我嚇得伏在他身上拼命搖,自己還年輕,萬萬不能此刻守寡。
大約是我手勁夠大,他很快睜開眼,捂著腦袋發怔。
「大家圍在這裡做什麼?剛剛發生什麼事情了,我怎麼一點都想不起來?」
謝明珩湊近提醒。
「方才在說,許兄有兩位母親。」
夫君僵住,隨即抓緊我的手。
「我身子不適,咱們先回府再說。」
有人還想追問,見他腦後滲血,只得讓開道路。
我滿腹疑問,一直忍到許宅。
那是一所齊整的兩進院子,婢女僕婦來往做活,處處比鄉下老屋氣派。
夫君來京沒有多少日子,便置下這份家業,果然很有本事。
他上過藥,屏退下人,才沉著臉開口:
「我娘到底出了什麼事?」
7.
我心裡發虛,只把婆母上山、墜崖、被狼咬壞屍身的事挑揀著講了。
許懷川呆坐許久,眼淚才慢慢掉下來。
「娘一輩子閒不住,我不知勸過多少次,叫她留在家裡享福,她偏要上山勞作。」
我悄悄鬆口氣。
婆母最懂得在兒子面前邀功,我白天下田、傍晚砍柴做飯,經她一說,樣樣都成了她的辛勞。
他們母子相依多年,夫君哭著作完一篇悼母文章,轉頭便重重拍桌。
「你守在家中,為何連娘都照看不好?」
我渾身一緊,無從解釋,只能把話引到別處。
「酒?裡那位秦小姐......」
「夠了。」
夫君立刻站起來,不許我再問。
「今日的事以後都別提。你趕了許久的路,先去用飯吧。
」
桌上擺著雞鴨魚肉和幾樣精緻菜餚,比鄉下平日吃得好上百倍。
按理母喪要守孝三年,不該沾葷腥,可夫君閉口不提,我也不好當眾拆穿,只能含淚吃下滿滿一碗。
京城宅院的日子確實舒服,三餐有人做,茶水點心從不短缺,只是幾個婢女常聚在廊下,說我是鄉下來的窮婦。
我才入府幾日便受人輕慢,夫君在這裡想必更難。
我等他回家,拉住袖子感嘆。
「她們說得也不算錯,我和夫君都是鄉下出身,哪裡配吃這些精細飯菜,往後給我高粱餅就夠了。」
許懷川額角青筋亂跳,揮袖掃落整桌碗碟。
「你們只是買來伺候人的奴婢,也敢騎到主人頭上?不願留下就全都滾出去!」
我怎麼勸也勸不住,只能看著那些婢女被牙婆帶走。
入夜後,他來到我房裡,像新婚時那樣把我抱進懷中。
「阿繡,你哪裡知道朝中水有多深,我走到今日有多不容易!」
我有些迷惑,他入仕不過數日,為何像熬了許多年,但仍順著他的話寬慰。
「眼下正好要守三年孝,夫君回鄉歇一歇,也能避開朝中的難處。」
他霍然坐起,雙手抓著頭髮。
「你還是不明白!三年不在朝中,哪裡還有我的位置?」
我被他嚇住,小聲問道:
「那該怎麼辦才好?」
他用力扣住我的兩臂,指甲陷進肉裡。
「外面都說我得勢忘恩,連親生母親也不顧。」
「阿繡,如今只有你能救我。」
「你只要承認自己不是我妻子,再說我母親並未身亡。」
「這樣我既不用辭官守孝,也能繼續留在京裡。」
8.
我喉嚨發緊,半晌才擠出一句。
「那我會怎樣?」
許懷川避開我的眼睛。
「我會說你只是同鄉,你照舊住在府裡便是。」
他把我當成什麼都不懂的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