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把做鴨的哥哥介紹給我_第4章 他立刻給肉串翻面
」
他立刻給肉串翻面。
我們相對坐著,竟真有一點約會的樣子。
我本來還繃著肩膀,不知不覺卻鬆了下來。
我被自己的念頭嚇醒,終於想起今晚的正事。
我清了清嗓子。
「顧嶼,我約你出來,還是為了你的工作。」
「你還年輕,年紀跟我也差不多。」
「就算沒讀大學,也能自考本科,往後找的工作會體面許多。」
我從自考講到配送,又從尊嚴講到顧舟的未來。
我甚至替他算了上夜校的時間,盤算哪種工作白天能接送孩子、晚上還能補課。
他偶爾替我添水,也不打斷我。
說到後來,我自己都被那套改過自新的規劃感動,差點替他報名。
顧嶼始終低著頭翻串,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講得嗓子發乾,終於拍了下桌沿。
「你現在做鴨,吃的是青春飯,終究不長久。」
顧嶼抬頭,一臉茫然。
「還有,做雞也不行......」
我氣得快冒煙。
顧嶼終於停下翻串的手。
我問他是不是一句都沒聽見。
他趕緊放下夾子,坐得筆直。
我把剛才的話壓成一句:「人總要靠自己站穩,活得有尊嚴。」
我一口氣堵在?口。
顧嶼蹙著眉,像是在回想我究竟說了什麼。
「顧嶼,你就一定要做鴨嗎?」
烤串在鐵網上滋滋作響,油滴啪地爆了一聲。
他朝取餐檯看了一圈。
「什麼?」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我讓他停一下,又問他到底做的是什麼生意。
顧嶼指指自己,神情更加不解。
「抱歉,我烤東西時太專心。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我抓住桌角,勉強坐穩。
我盯著他,不肯再繞彎子。
我把做鴨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
他看著我的臉,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
「我只聽見最後一句提到鴨。你是想吃鴨子嗎?」
我不肯回答,心裡還留著最後一點僥倖。
顧嶼忍著笑,把烤好的串全推到我面前。
「這家燒烤店沒有鴨,我是賣烤鴨的。你想吃的話,我親手烤一隻給你。」
重整旗鼓準備重新洗刷他的不正思想的我突然愣住了。
烤鴨?
是那個北京 duck 的烤鴨嗎?
11.
我還是不肯?心。
於是跟著顧嶼去了他的店。
玻璃櫃裡油亮一排,全是整整齊齊掛著的烤鴨。
鴨皮油亮,香味直往外冒。
真香啊。
真的是鴨。
懸著的心終於?了。
合著之前那些像接頭一樣的遮掩,全是我自己的戲。
這麼久以來,只有我在認真勸人從良。
華國人一生愛救風塵。
這回算是栽了。
「晚晚,我給你現烤一隻吧,剛出爐的皮更脆。」
他說得像在問我。
手上卻已經開始挑鴨坯。
堂堂烤鴨店老闆,就站在我面前。
難怪顧舟說哥哥還會做雞。
這裡雞鴨鵝都能進爐子。
那孩子為什麼不早些多說兩個字?
我只求顧嶼猜不到我以前在想什麼。
可那張遭雷劈的臉根本藏不住。
沒過多久,他端著冒油的烤鴨坐下。
「嚐嚐,這是我自己配的醃料。」
我嚥了下口水。
來都來了,總不能一口不吃。
鴨腿剛送進嘴裡,顧嶼忽然開口。
「其實我之前就猜到,你說的工作可能不是單純的烤鴨,可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鴨腿差點飛出去,最後掉回盤子。
我立刻扯下另一隻,直接堵住他的嘴。
顧嶼瞪大眼睛,含混地叫了一聲。
眼淚也在這時湧出來,打溼了睫毛。
我這人一緊張或尷尬,眼淚就止不住。
見他還想問,我又撕下鴨翅遞過去。
「你做的烤鴨太好吃,我都香哭了。」
他還試圖想說點什麼,
我趕緊把手伸出去:
「求你了,別再往下說了。」
12.
走的時候,顧嶼又給我打包了一整隻烤鴨。紙
袋在懷裡還發燙,我一路掉著眼淚回家。
鴨皮酥得一咬就碎,肉汁混著鹹香往嘴裡鑽,我越丟臉,手越停不下來。
等我反應過來,紙袋已經空了一半,眼淚倒像是為這隻鴨流的。
電話接通後,我把這段時間的誤會全講給林佳。
嘴裡卻一直沒停。她安靜聽完,只關心一件事。
「不是,晚晚,你到底在吃什麼?」
我嚥下鴨肉,含混地答了一句烤鴨。
「你嚼東西的時間都快比說話長了。」
電話那頭爆出一陣笑。
「寶,先不聊了,打工人明早還有第一節課。」
我沒法反駁。難怪顧嶼忙起來不能到校。難怪做烤鴨時要把饞嘴的顧舟關在外面。
難怪還要出差,他是去新店試爐、調味。
吃掉大半隻烤鴨,我亂糟糟的心情竟然好了不少。
我匆匆掛了電話,把剩下的紙袋收好。
關燈前,我突然想起自己離開店裡時故意留下的顧舟的週記本。
這場社?不能只有我記一輩子吧。
顧舟怎麼著不得幫我分擔分擔?
13.
看見顧舟哭得鼻涕泡忽大忽小,我就知道事情成了。
顧嶼一定是看過那本週記。
孩子單純又可愛。
但一切起源都是他的那篇日記。
離店之前,我故意把本子落在了椅子上。
小孩子挨頓教訓,很快就能忘記。
二十多歲的人經歷一次社?,卻能記上很多年。
往後半夜醒來,我都可能想起勸烤鴨老闆從良的事。
我實在接受不了。
所以很沒義氣地把顧舟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