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把做鴨的哥哥介紹給我_第1章 批改學生周記的時候

批改學生週記的時候。

我看著他的日記內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哥做鴨好多年，最近忽然不行了......」

為了學生的身心健康，我決定約他哥談一談。

沒想到學生理解錯了我的意思，非說要把他哥介紹給我。

我含蓄拒絕:「老師對做這行的男人沒興趣......」

可學生沒聽明白，反而急了:

「我哥不一定非做鴨，雞也會做。那老師喜歡做雞的嗎?」

我:?

1.

我把顧舟的週記從頭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頭皮發麻。

「我哥做鴨已經好多年了，最近生意突然不行。他身體也不太舒服，正好關門歇幾天。做服務業本來就辛苦，我很體諒他......」

越往後看，我的心越涼。

我抬頭看著面前九歲的孩子，震驚的說不出話。

顧舟揹著手，校服領子系得整整齊齊，一副等我表揚的樣子。

我把本子壓在桌沿，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像正常的家校溝通。

「顧舟，你哥做這些事的時候，會讓你在旁邊看嗎?」

他搖搖頭，圓眼睛眨了兩下。

「程老師，我哥做鴨時總避開我，可我站外面也能聞見味兒。」

聞見味兒?

我太陽穴一跳，腦子裡立刻冒出一堆不能讓小學生知道的東西。

我深呼吸幾次，提醒自己先別嚇著孩子。

顧舟父母不在身邊，家裡只有一個年輕哥哥。

哥哥要是真靠那種生意養家，他每天看見的又是什麼?

我把顧舟拉近一點，握住他的小手。

「以後你哥關門做生意，你不要好奇，更不許跟著學，聽懂了嗎?這週五我還想......」

顧舟忽然扭起了身子，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搶在我說完前開口:

「可我哥說，等我長大就把店留給我，那生意特別賺錢。」

我連呼吸都停了。還能傳給弟弟?

這到底是親哥，還是從哪兒拐孩子的騙子?

我當場改了主意。週五太晚，今晚都嫌晚。

我把週記本合上:

「明天就讓你哥來學校見我!」

2.

第二天早上，顧舟獨自進了辦公室。顧嶼沒來。

孩子垂著腦袋，鞋尖在地上磨了半天。

「老師，我哥接了一個大單，忙得走不開。他說改天一定親自來賠不是。」

我壓了一晚上的火騰地躥起來。

話還沒出口，我就看見他外套釦子扣錯了位。

頭髮也翹得亂七八糟，像剛從被窩裡爬出來就趕到了學校。

我那股火忽然沒處落了。顧舟這麼小，連衣服都沒人幫他穿好。

那個當哥哥的卻只顧著外面的生意。

顧舟偷看我的臉色，急得眼眶發紅。

「程老師，你別怪他。西街的周姐姐非要他親自送過去，他才趕不來的......」

還親自送上門。

我越聽越不是滋味，卻不好在孩子面前罵他的家人。

顧舟平時懂事，功課好，跟同學也相處的很好。

輪到值日，他總是最後一個離開，連講臺下面的粉筆灰都肯掃乾淨。

要不是這次週記，我根本不知道他過的是這種日子。

在這樣的家裡，他竟然沒有長歪。

我心口發酸，蹲下來重新替他扣好衣服，又把亂翹的頭髮壓了壓。

「如果你家裡碰上難事就來找老師，別自己扛著，知道嗎?」

顧舟似懂非懂地點頭。

下一秒，他笑瞇瞇地抱住我，把臉埋到我肩上蹭了蹭。

我更心疼了。

越想越替他難受。

3.

直到第三天的時候，他哥顧嶼遲遲不到校，我決定直接登門。

顧舟家不大，卻收拾得很乾淨。

餐桌靠牆放著，桌布洗得發白，冰箱上貼滿顧舟得過的小紅花。

廚房門口晾著兩條圍裙，成人那條沾著洗不淨的深色油點。

客廳的座機剛放下，孩子便背起書包。

「老師，我哥還有半小時到。我先寫作業，你們談吧。」

沒人催，也不搶電視。

他回屋後，房間裡很快響起翻書聲。

我對那個哥哥的不滿又重了一層。

這樣省心的弟弟，他怎麼捨得不管?

我在沙發上等了許久，門鎖終於輕響。

我按禮數起身，準備先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顧舟的實習老師，我姓程......」

餘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門口的男人肩寬腿長，皮膚是常年做事曬出的健康顏色。

黑色背心貼著?口，腰卻收得利落。

這張臉放在人群裡，想不被看見都難。

難怪他能吃那碗飯。

男人停下換鞋，抬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程老師?」

他靠近後，我才看清他的眉骨和眼睛。

輪廓硬，睫毛卻又長又卷，偏偏生出一點反差。

我趕緊轉開臉，暗罵自己沒見過世面。

「先喝水。」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男人在對面坐下，主動說明身份。

「我叫顧嶼，是顧舟的哥哥。他最近在學校闖禍了嗎?」

他原本鬆散地靠著沙發，長腿自然岔開。

發現我在看，三秒後又坐得端端正正。

「不好意思，剛忙完，實在有點累。」

忙完。我抓住了這兩個字，心裡的警鈴又響了。

長得再好也沒用。他乾的那門生意，終究見不得光。

4.

我清了清嗓子，讓自己別再盯著他的臉。

「顧舟哥哥，我今天來，主要想談談你的工作。

」

顧嶼立刻收起笑，認真地點頭。

「行，您儘管說。」

我張了張嘴，話題在舌尖急轉彎，那個詞怎麼都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