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把做鴨的哥哥介紹給我_第2章 萬一我說得太直

萬一我說得太直，他惱羞成怒怎麼辦?我只好繞遠一點。

「就是你現在做的那個......」

顧嶼眼裡的光淡了。

「你家裡是不是遇到過困難?為什麼會選那門生意?」

他扯了一下嘴角，話說得很平常。

「前幾年父母鬧離婚，誰都不要我和顧舟。他們捲走了所有錢，把我們留下自生自滅。」

他又笑了一下:「現在日子好過多了。雖然生意不算體面，幹完也一身油，可能解決我們兩個的溫飽，我就很滿足了。」

我閉了閉眼。

先前那些鄙夷和猜測，全變成了扎人的愧疚。

他也是被逼到沒路可走，才靠自己的身體掙錢。

想到他說起父母時連一句怨恨都沒有，我更加不敢把輕蔑寫在臉上。

可再可憐，也不能讓顧舟耳濡目染。我硬著頭皮繼續。

我腦子裡只剩一句:「我先前真該?。」

「顧舟哥哥，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家是這種情況，可是......」

「你做那件事要徹底避開顧舟。他現在不懂，長大後會怎樣看你?」

他的神情更茫然了。

「你想過換行嗎?我可以幫你介紹正經工作。」

臥室門忽然開啟，一團小影子飛出來撞進他懷裡。

「保安、外賣都能做。顧舟這麼乖，你也年輕，何必非做那個......」

顧舟仰著臉，軟聲撒嬌。

「哥哥，你回來啦!」

顧嶼從身後摸出一根大棒棒糖。孩子立刻亮了眼，方才的話題也被打斷。顧嶼抱他坐上沙發，回頭招呼我。

「哥哥，我寫完作業了，肚子好餓。」

「程老師留下吃飯吧，沒聊完的事可以在飯桌上接著說。」

我抓起包往門口退。當著顧舟的面，我實在說不出勸他哥別再做鴨的話。

我得重新找個機會。

5.

從那天開始，我對顧舟的心疼又多了一層。

他哥哥做那種事，大概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顧嶼看著並不比我大多少。

父母離開後，他一個人挑起了整個家。

家裡沒有長輩幫忙。

所有難處只能由他自己扛。

長兄幾乎當成了父親。

顧舟被養得白白胖胖。

足以看出哥哥確實用心。

可那門生意不能一直襬在孩子面前。

顧舟現在年紀還小。

等他長大後又該怎麼辦?

我不敢想這件事會帶來多大沖擊。

世人的偏見真能毀掉一個人。

想到這裡，我把抽屜裡的零食塞滿孩子懷裡。

「多吃一點，不夠就再找老師。」

顧舟用力點頭。

很快把兩邊腮幫塞得像小倉鼠。

可愛得要命。

後來我又讓他叫過幾次家長。

這件事沒有落實，我心裡始終不安。

可顧嶼每次都抽不出空。

不是生意忙，就是去了外地。

「出差?你哥這份生意還得出差?」

我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躥起來。

這業務範圍未免太廣。

「對啊，他和幾個朋友去外省賣鴨了，這兩天鄰居奶奶帶我。」

原來還有幾個朋友。

難道是團體行動?

我眼前一黑。

本以為只是勸一個失足青年回頭。

誰知背後還有一整條組織鏈。

這已經踩到違法的邊緣。

萬一顧嶼真被抓，顧舟以後怎麼辦?

更要命的是，他將來想考公，政審都可能受影響。

我壓低聲音:「你哥回來就讓他馬上見我，聽見沒有?」

顧舟看了我幾秒，忽然捂嘴跑開。

我只覺得這孩子也被帶壞了。

6.

一個星期後，顧嶼終於出現在辦公室。

白背心闖進辦公室，顧嶼顯然來得匆忙。

「程老師，最近實在脫不開身，拖到今天才來，抱歉。」

他搓了搓手，在我對面的小椅子坐下。

長腿無處安放，只能斜伸到過道。

辦公室的其他女老師頻頻抬頭看過來,

普通背心穿在他身上，硬是顯得肩背漂亮得過分。

我趕緊移開視線。

顧嶼卻一本正經地說明來意。

「顧舟把話帶到了，但我不打算改行。這活累是累，也髒，可我喜歡，收入也能養活我們。」

周圍的目光刷地聚過來。

我怕他下一句當眾說出做鴨，猛地扣住他手腕往外走。

顧嶼被我拽得一頭霧水，還是跟到了無人經過的?梯角。

我確認四下沒人，才壓著嗓子發火。

「你在那麼多人面前嚷什麼?」

過不久我要離開這所學校，顧舟卻還得在這裡讀三年。

流言一旦傳開，誰知道同學會怎樣笑他。

我越想越氣，聲音又抬高了一點。

「這種事是能在公共場合說的嗎?」

顧嶼皺起眉:「我的工作就這麼不能見人?」

豈止不能見人。

弄不好還要進局子。

我苦口婆心地勸他。

「你年輕，有力氣，幹什麼不能養家?那一行不長久，還容易染病。你真出了事，顧舟怎麼辦?」

顧嶼剛要解釋，幾個學生從走廊那邊跑來。

我連忙把他推向校門，示意他回去仔細想。

轉身時，顧舟鬼鬼祟祟地鑽出來。

「老師!」

他拉著我的衣角，叫我低頭。

「你覺得我哥怎麼樣?他還沒女朋友，而且我特別喜歡你，你做我嫂嫂吧?」

原來我三番兩次找顧嶼，竟讓孩子想岔了。

我後退一步，又怕直接拒絕傷他的心，只好委婉說明。

「老師不會和做那種生意的人談戀愛......」

顧舟急了，攥住我的袖子不放。

「我哥不只會賣鴨，雞也會賣。老師不喜歡鴨，那做雞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