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等一個偏心的家_第 9 章 出院後
第 9 章
出院後,我沒有回溫家。
賀青棠替我找了一套帶電梯的小公寓。
窗戶朝南。
第一天住進去,我站在門邊,反覆試了好幾次鎖。
從裡面擰一下就能開啟。
沒有人在外面掛鎖,也沒有人拿著鑰匙決定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那天晚上,我還是做了噩夢。
夢裡全是煙。
醒來後,我坐在床沿,一口一口喝溫水,直到手不再抖。
第二天,我去了醫院的心理門診。
諮詢師問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是什麼?”
我想了一會兒。
“把公司拿回來。”
昭禾不是媽媽口中“本來就是家裡的東西”。
那是我二十三歲時,用工作三年攢下的錢創辦的。
第一間辦公室只有二十多平方米。
下雨時窗框漏水,我拿廢棄的樣板布堵著縫,熬到凌晨改方案。
姐姐後來加入,負責財務和合同。
我給她股份,是因為信任。
不是因為她有權把我辛苦做起來的東西送給別人。
賀青棠陪我一項項核對材料。
被轉走的款項,申請追查。
偽造的合同,提出異議。
被違規處置的房產,依法保全相關權益。
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立刻拿回來。
有的資金早被花掉,有的交易牽涉第三人,有的客戶因為這場風波已經不願再合作。
我們只能一筆一筆地查,一個人一個人地談。
我第一次回公司時,前臺的綠植已經枯了。
會議室裡堆著沒寄出的樣冊。
留下來的五個員工,看見我都站了起來。
沒人知道該先說什麼。
最後,做了三年專案的林姐問:“溫總,咱們還做嗎?”
我摸了摸桌上的灰。
“做。”
我沒有說一定會更好。
那時我連下個月的現金流都不敢保證。
我只說:“工資先結。”
“做完手上的交付,再接我們吃得下的專案。”
那天,我們開了一個很短的會。
散會後,我坐在自己的工位前,第一次沒有想起顧沉璧。
溫家的事,卻還在繼續。
媽媽原本想賣掉老宅,填補窟窿,也替姐姐退賠。
直到準備整理產權材料,她才發現,老宅早已被設了抵押。
經辦過程中,有溫硯生提供的偽造材料。
那筆錢轉進他控制的賬戶後,一部分用來購買理財,一部分轉給了替他辦事的人。
他早就在給自己留退路。
姐姐去問他。
他只回了一句:“你們不是說,家裡的東西都是留給我的嗎?”
顧沉璧也沒有得到她以為的愛情。
弟弟直播裡那番話,讓顧家徹底翻了臉。
兩家開始互相指責。
顧沉璧拿出聊天記錄,證明溫硯生早就知道那晚的安排,也一直主動與她來往。
溫硯生則交出她偽造付款申請、安排假死、教人剪輯直播影片的證據。
她們每次想證明自己無辜,都能替警方補上對方的一塊證據。
我不再關注她們每天吵什麼。
需要我辨認的材料,我配合辨認。
需要我說明的事實,我如實說明。
除此之外,我把時間留給工作、復健和睡覺。
顧沉璧來找過我很多次。
有一次,她在公司樓下站到天黑。
保安打電話上來,我讓他依法處理,不要讓無關人員影響公司經營。
她便給我發郵件。
寫她第一次見我的時候。
寫我們一起住過的小房子。
寫她從前替我擋下弟弟的要求,寫她說過要永遠站在我這邊。
末尾她說:“敘川,我真的愛過你。”
我看了很久。
然後回覆:“我知道。”
“所以你知道怎麼傷我最疼。”
此後,我把那個郵箱也拉進了黑名單。
媽媽則每天給我送湯。
我不收,她就放在前臺。
後來物業明確告知不得佔用公共區域,她才不再放。
她給賀青棠打電話,說自己什麼都不求,只想遠遠看我一眼。
賀青棠問我,要不要見。
我正在核對一份新的報價單。
停了很久,我才說:“現在不想。”
說完以後,我忽然發現,這句話也沒有那麼難。
我可以暫時不見。
可以以後也不見。
不需要先證明她有多壞,才能拒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