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等一個偏心的家_第 5 章 後來我才知道
第 5 章
後來我才知道,那條熱搜跳出來時,顧沉璧笑了一聲。
她把手機遞給我姐姐,語氣裡甚至帶著一點無奈。
“敘川現在也學會嚇唬人了。”
這些話,是姐姐後來在詢問筆錄裡說的。
再後來,我在賀青棠的陪同下看過那份材料。
她說,當時媽媽正替弟弟整理衣領。
看見“葬身火海”四個字,媽媽先皺了眉,隨後便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胡鬧。”
“硯生今天領證,他非要挑這個日子找晦氣。”
弟弟扶著腹部,臉色白了白。
“哥哥是不是知道了?”
顧沉璧伸手摟住他。
“知道了也不能這麼鬧。”
“什麼生死都拿來開玩笑,越來越不像話。”
姐姐點進影片。
首先傳出來的,是我在門外錄下的那段對話。
“為了跟你在一起,我聯合大家編了三年假卦。”
“如今還得假死,躲著陪你一年。”
“你哥知道肯定會瘋。”
客廳靜了一瞬。
隨後,媽媽站了起來。
“他偷聽?”
沒有人問我為什麼會受傷。
也沒有人問山裡的靜心院為什麼會起火。
他們首先憤怒的,是我竟然把家醜放到了網上。
姐姐給我撥了七個電話。
我的號碼始終無人接聽。
她最後發來一條語音。
“溫敘川,差不多就行了。”
“把網上的東西刪掉,別逼我們真不管你。”
那條語音,我出院以後才聽到。
每個字都很清楚。
當時的我躺在搶救室裡,呼吸道灼傷,額頭縫了七針,左手腕骨裂。
賀青棠坐在門外,手裡還攥著從我外套上剪下來的半截布料。
她沒有想到會起火。
我也沒有。
她收到我發去的資料後,就一直在替我查投資賬戶和公司資金。
被送進靜心院前,我給她留過一句話。
“如果明天中午聯絡不到我,就報警。”
“別相信我家裡人的解釋。”
她報警後,帶著警方趕到了山裡。
第一道院門開啟時,我還躲在後院的小屋裡。
看守聽見外面喊門,拿走鑰匙往前院跑。
我撐著牆爬到門邊,拼命敲了幾下。
賀青棠聽見了。
她找到我時,我已經站不起來。
她脫下外套裹住我,扶著我往外走。
後院還有一個被關了很久的女人,姓許,四十多歲,總把一條洗得發白的圍巾攥在手裡。
我剛進來的那天,是她偷偷遞給我半塊饅頭。
經過她房門時,我抓住賀青棠的手。
“裡面......還有人。”
賀青棠喊來了隨行的民警。
也是那時候,東側存放紙錢、香油的雜物間冒起了煙。
火順著木廊躥得很快。
我被送出院門後,又被轉上救護車。
意識模糊前,我聽見有人喊後面還有人沒出來。
後來我才知道,許姐沒能被救出來。
混亂中,賀青棠給我披上的外套被扯落在院裡,裡面裝著我的證件袋。
救援人員找到許姐時,那件外套就在她身邊。
最初的現場資訊因此出現了偏差。
有人拍了火場影片,配上“溫家長子被關其中”的文字。
營銷號把“疑似遇難”改成了“葬身火海”,很快傳得到處都是。
賀青棠始終沒有釋出過我的死訊。
她公佈的,只有經過隱私處理的錄音、傷情照片,以及我提前交給她的部分證據。
可對溫家來說,真假並不重要。
至少那天晚上,他們是這樣認為的。
直到九點多,兩名民警敲開了老宅的門。
媽媽不耐煩地問:“他又報警了?”
民警出示證件。
“山裡的靜心院發生火災。”
“我們來核實溫敘川的身份資訊,並瞭解他被送往該處的經過。”
姐姐的臉色終於變了。
“真起火了?”
“是。”
“現場有人員傷亡。”
媽媽扶住了玄關櫃。
顧沉璧卻還在問:“溫敘川呢?”
民警看了她們一眼。
“現場發現一名男性死者,附近有溫敘川的證件和衣物,目前還不能僅憑這些確認身份,需要進一步核驗。”
“家屬跟我們走一趟。”
屋裡很久沒有聲音。
最後,是媽媽先開口。
“不會的。”
她說得很輕,像在糾正一句說錯的話。
“他最怕疼了。”
“怎麼可能不跑?”
可她忘了。
門是她們讓人從外面鎖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