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等一個偏心的家_第 8 章 我的身份被警方核實後
第 8 章
我的身份被警方核實後,死者身份也透過鑑定得到確認。
去世的是許姐。
她的家屬接到通知,第一反應竟然是問:“以後是不是不用再交錢了?”
負責聯絡的民警很久沒有說話。
賀青棠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我正坐在病床上學著自己喝水。
手抖得厲害。
半杯水,灑了一半。
我說:“她給過我半塊饅頭。”
賀青棠點頭。
“我知道。”
“幫我記著她。”
後來,我把這句話寫在手機備忘錄裡。
我怕自己有一天忙起來,真的會忘記那個總攥著圍巾的女人。
警方沒有義務替我向家人隱瞞生還的事實。
在確認我的情況、聽取我關於安全的顧慮後,他們告知溫家,我已獲救,正在治療,不願透露具體住院地點。
媽媽是在那天傍晚找到醫院的。
她找了很多地方。
最後,還是顧沉璧託人打聽到了訊息。
她們出現在病房門口時,我正在吃賀青棠削好的蘋果。
門上有一小塊玻璃。
媽媽隔著玻璃看了我很久。
然後她忽然哭出聲。
“敘川!”
她推門,卻被護工攔住。
賀青棠走出去,反手關上門。
我聽見媽媽急促的聲音。
“他沒死,他真的沒死......”
顧沉璧說:“讓我們見見他,就五分鐘。”
賀青棠沒有答應。
姐姐在外面喊我。
“敘川,姐把東西拿回來了。”
隔著玻璃,我看見她舉著一個首飾盒。
裡面是外婆留下的翡翠鐲子。
完整的。
沒有燒,也沒有斷。
我曾經為那隻所謂被燒燬的鐲子,整整一夜沒睡。
她如今舉著它,像舉著一張能進門的憑證。
我放下蘋果,示意賀青棠讓她們進來。
只進來三個人。
溫硯生沒有來。
媽媽走到床邊,伸手想碰我的額頭。
我偏頭避開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還疼不疼?”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腫得厲害,嘴唇乾裂,確實不像裝出來的。
我問:“你是說額頭,手腕,還是被煙燒傷的喉嚨?”
媽媽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顧沉璧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個盒子。
“敘川,我給你買了......”
“項鍊?”
她愣住。
我說:“我知道。”
那條項鍊,她原本打算用來補償我的三個月囚禁。
也補償我替她守的四十九天靈。
真划算。
顧沉璧慢慢把盒子收了回去。
“我不知道他們會那樣對你。”
“你知道我被關在那裡。”
她沒有說話。
“我給你的備用手機打過電話。”
顧沉璧抬起頭。
我看著她。
“那天你們在領證。”
媽媽的呼吸忽然亂了。
姐姐低下頭。
顧沉璧嘴唇動了動。
“那是......硯生的情況特殊。”
“等他把孩子生下來,我就和他離婚。”
“我從來沒想過不要你。”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是不是覺得,這句話很深情?”
“不是,敘川,我只是......”
“你跟我承諾婚姻的時候,也沒有想過不要他,對嗎?”
病房裡只剩儀器規律的聲響。
她終於說不出話。
媽媽坐在椅子上,哭著說:“都是媽糊塗。”
“硯生說醫生講他活不長,我想著你身體好,還有以後......”
“他真活不長嗎?”
媽媽的哭聲停了。
溫硯生的病歷,警方已經依法調取。
他確實患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但經過治療,近幾年情況一直穩定。
醫生從未說過他活不了幾年。
那張被媽媽反覆拿出來的“診斷意見”,是她從非正規渠道弄來的假材料。
弟弟懷孕的事,也是在正規醫院評估風險後,明知身體狀況不適合,仍然堅持做出的選擇。
那不是所謂臨終前唯一的願望。
姐姐啞聲道:“我們都被騙了。”
我看向她。
“第一年,媽媽摔下樓梯,是誰安排的?”
她僵住。
“第二年,你斷了兩根肋骨,是為什麼?”
那是她和人打架受的傷。
她們把報告日期藏起來,告訴我是我偷偷訂戒指害的。
我繼續問:“顧沉璧假死的時候,溫硯生拿刀逼著你們了?”
沒有人回答。
“別把所有事都推給他。”
“他騙我,你們也騙我。”
媽媽捂著臉,彎下腰去。
她終於說:“媽錯了。”
我等了太多年,才等到這三個字。
可真聽見時,我沒有覺得痛快。
只覺得累。
我指了指門。
“東西留下,人出去。”
姐姐猛地抬頭。
“敘川......”
“鐲子本來就是我的。”
我看著她手裡的盒子。
“還回來,不等於我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