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等一個偏心的家_第 7 章 第三天
第 7 章
第三天,溫硯生開了直播。
他大概是所有人裡,最先清醒過來的那一個。
輿論已經燒到他身上。
有人扒出祈福基金的經辦資訊,也有人發現,那家機構的辦公地址竟然就是他名下的一套公寓。
他穿著寬鬆的深色襯衫,面色蒼白,抱著膝蓋坐在鏡頭前。
“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賀青棠把影片給我看時,我剛做完霧化。
螢幕裡的溫硯生哭得很輕,和從前搶我的東西時一模一樣。
“我從小身體不好,家裡人就總想把最好的給我。”
“我說過不要的,可媽媽不聽。”
“我和顧沉璧的事......也是長輩安排的。”
他低頭擦淚。
“我知道哥哥恨我。”
“可我只是想活著,想留下一個孩子。”
他把自己說成了一個被寵壞、又被大人推著往前走的病弱少年。
然後,他放出了一段錄音。
是媽媽的聲音。
“那就讓敘川去山裡待一陣子。”
“他不服,就關到他服。”
直播間的評論瞬間變了。
溫硯生哭著解釋:“我真的勸過。”
“我說哥哥會害怕,可他們都不肯聽。”
緊接著,他又放出幾張聊天截圖。
姐姐安排人偽造合同。
媽媽讓人拿走我的首飾。
顧沉璧教財務模仿我的簽名。
他把能推的責任,全推了出去。
甚至連那晚的事,他也改了說法。
“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那樣了。”
“我也不願意的。”
顧沉璧終於在直播裡成了他口中的加害者。
看到這裡,我忽然笑了。
笑得胸口發痛。
原來他們也有被推出去的一天。
賀青棠關掉影片。
“別看了。”
我搖了搖頭。
“留著。”
“這些都要留著。”
因為一個人為了自保說出來的真話,往往比懺悔時多。
溫硯生那場直播只持續了二十多分鐘。
結束前,房門被推開了。
媽媽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
“硯生,你在幹什麼?”
弟弟猛地抬頭。
姐姐衝過去關直播,鏡頭晃了一下,卻沒立刻斷。
我看見媽媽站在門邊,臉色灰白。
她問:“你說你勸過我們?”
溫硯生的眼淚還掛在臉上。
“媽,我總不能跟著你們一起死吧。”
直播在這句話後斷了。
但已經足夠。
當天下午,顧沉璧、媽媽和姐姐分別被通知配合調查。
靜心院的看守也交代了更多事情。
我被送進去之前,溫硯生單獨加過她的聯絡方式。
轉賬是從一個他實際控制的賬戶出去的。
留言很清楚。
“他很會裝可憐。”
“手機一定收走,不能讓他聯絡外面。”
“只要他肯籤檔案,就可以放人。”
最後一筆錢,發生在賀青棠報警後的當天。
那時,溫硯生已經知道有人在找我。
他發給看守一句話。
“賬本和手機處理乾淨,別留到警察來。”
後來消防調查和刑事偵查逐步還原了起火經過。
看守和所謂的師父在後院焚燒賬本、收款憑據,火星引燃了堆積的紙錢和雜物。
為了先搬走保險櫃,她們耽誤了疏散,還把一扇通往側院的門重新掛了鎖。
許姐就是被困在那一側。
溫硯生沒有在現場。
但他的轉賬、指令,以及事後要求刪除聊天記錄的訊息,都留了下來。
那些他以為“清理乾淨”的東西,最終成了證據。
姐姐知道以後,在詢問室外攔住了他。
“你知道那地方會打人?”
弟弟躲開她的手。
“我不知道。”
“他們發過敘川受傷的照片給你。”
“那又不是我打的!”
姐姐愣住。
弟弟看著她,忽然不哭了。
“姐,把他送進去的人不是你嗎?”
“檔案也是你做的。”
“錢也是你轉的。”
“你現在裝什麼好姐姐?”
那句話,後來被姐姐翻來覆去地提起。
她說,她直到那時才看清溫硯生。
可我覺得,她看清得太晚了。
弟弟從來沒有變過。
只是以前,被他推出去的人始終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