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誤_第5章 他咬緊牙關

他咬緊牙關，像在用眼神逼問:「你到底給我下了什麼?」

我繼續誘惑他，把答案一點點說給他聽。

「告訴你也無妨。」

「這半年，我改了西域曼陀羅的藥性，把它放進薰香，又在飯食裡混入帶我血氣的藥粉。你每日聞、每日吃，早已不是單純貪歡。」

他的瞳孔猛地縮緊。

毒與解藥都是我，這才是他無論如何都要回來找我的原因。

「是不是很有趣?」

「從今以後，你想舒服，得由我點頭;我若想讓你難受，你便只能熬著。」

我想讓你舒服，也能讓你疼，這份控制比婚書牢靠得多。

「這就是你背棄我的代價。」

我吻住他，不再給他追問的機會。

這場糾纏......從那一回起，便每隔三五日重演一次。

他每次都說恨我，每次又都從同一面牆翻進來。

19.

沒過多久，裴景川就與烏蘭娜分開了。

女子本就敏感，烏蘭娜已經察覺他日漸冷淡，她又驕傲，絕不肯忍受這種羞辱。

她決定離開將軍府的那晚，我去替她解開封了半年的經脈。

她狐疑地看著我，不肯伸手。

「你不是恨我嗎?為何又肯替我治?」

我將最後一根針收回匣中。

「變心的是男人，我恨你做什麼?封你半年，是罰你當街揮鞭,

還險些傷到繡荷。教訓夠了，你的手自然該還你。」

烏蘭娜沉默良久，最後向我行了一禮，轉身離京。

她離開前我治好那隻手，我們之間的賬也就此結清;

她搶的是一個會變心的男人，真正欠我婚約的人從來不是她。

此後裴景川來我院裡的次數更多，我也替他解了啞藥。

他已經離不開我，根本不會去告發。

就算說了，誰會相信一個高大的小將軍曾被閨閣女子關住?

丟臉的只會是他。

一次，他險些被沈家的護院撞見，直到人走遠才鬆開我。

他修長的手沿著我的腰往上，等我動情以後，才說出真正目的;

那份遲疑說明他也知道，求我恢復婚約比翻牆來尋歡更難開口。

「珠珠，我們成親吧。總這樣偷偷來往，我已經受夠了。」

我挑眉看他:「當初親自登門退婚的人不是你嗎?如今倒忘得乾淨。」

他臉上露出難堪。

「那時是我糊塗。我們本就青梅竹馬，如今又這樣親近，成婚對你我都好。」

我笑瞇瞇地看著他，不答應，也不拒絕。

那一夜他留到天快亮才走，自以為婚事已有希望。

20.

我成親那天，裴景川隨父親來相府吃喜酒，才知道新娘是我。

他當即瘋了，上來要搶親。

滿堂賓客全愣住了，護院急忙攔他。

裴將軍臉色黑如鍋底，氣得當場怒喝:「孽障，退下!」

裴景川被打破了額頭仍往前撞，像真的瘋了。

「滾開!她不能嫁給你!」

他推開謝昭，伸手就要扯我的蓋頭。

我快他一步掀開紅綢，兩枚銀針落進穴位，讓他當場僵住，既不能動，也喊不出聲。

我對著他難以置信的眼睛微笑。

「裴小將軍這是做什麼?你我早已退婚，你也曾為了別人捨下我。今日再鬧我的喜堂，實在說不過去。」

說完，就讓裴老將軍把人帶走。

婚禮仍舊完成，我同謝昭照常拜堂入洞房。

外頭的喧鬧散盡以後，他沒有追問裴景川為什麼發瘋，只替我摘下沉重的鳳冠，讓我先歇一歇。

洞房花燭夜過得很順利，對精通醫毒的我而言，遮住過去並不算難。

雖然有些對不住謝昭，可世間男子做錯事總愛說一時糊塗，我借來用一回也不算過分。

謝昭喜歡我很多年，只因我身上有婚約，始終沒有越界。

裴景川退親後，謝家便來提親，我們的婚事早已定下，只是裴景川被關在密室裡不知道。

21.

婚後，我與謝昭相處得很好，他待我細緻，也從不逼我說不想說的事。

裴景川幾次來謝家鬧，都被擋在門外。

他從白日等到夜裡，也試過託人遞話，我一次沒有見，謝昭更從未拿這些事逼問我。

後來我去寺中禮佛，他才抓到空隙，從窗戶翻進午憩的廂房。

他早已經不是從前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衣上都是酒味，眼下也帶著青黑。

寺院廂房裡清算舊賬，他走到榻前，竟屈膝跪下。

「珠珠，別再這樣折磨我。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他眼眶發紅，伸手摸我的臉，模樣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撥開他的手，把舊賬一樁樁還給他。

「裴景川，你喜新厭舊，見異思遷，不顧我們十多年的情分，也不顧兩家的臉面，非要親自上門毀掉婚約。」

十多年的等待算不得什麼，他還在長街上看著烏蘭娜揮鞭。

「你讓我成了全城笑話。若我性子軟些，退婚那日便可能已經投河。」

我看著他低下頭。

「如今你反倒說我殘忍。摸著良心想一想，究竟是誰先對不起誰?」

他沉默很久，開口認錯:

「是我負了你，可那時我只是鬼迷心竅。我心裡一直有你。」

在暗室裡待了那麼久......裴景川認定我還愛他，把這件事當成最後一根救命繩。

「你也是愛我的，對不對?若不愛，怎會關我七個多月?你怨我、罰我都可以，只求你別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