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青梅竹馬比不過天降,天降的一朵帶刺玫瑰,搶走了我自幼定親的未婚夫。
未婚夫為她撕掉兩家婚書,更是當眾羞辱我。
想讓我忍下?做夢。
我把未婚夫哄進地下暗室,日夜調教,直到他嚐出甜頭,再離不開我。
強取豪奪雖然不道德,但我爽了。
1.
沈家行醫,裴家領兵,兩家祖上便相交。
我家是御醫世家,祖父和父親都在宮中當差;裴家世代守邊,逢戰事便有人披甲出京。
兩府舊交深厚,我和裴景川還沒學會寫自己的名字,長輩便替我們換了婚書;
他從小待我好,我們是大家口中公認的青梅竹馬、天作之合,連街坊見我們並肩走過都要笑上兩句。
每逢節日或是我的生辰,他都會想盡辦法送來禮物,哄我開心。
當我生病時,他寧可翻牆也要守在床邊,寸步不離地照看,明知回府要捱打也不走。
京城裡好吃的、好玩的,只要他聽說了,總會想方設法買來給我;
若有人欺負我,他冒著被父親打三十板子的風險也要出頭,從不讓我哭泣。
人人見著我,都拿「裴家未來的少夫人」打趣我,我嘴上嫌他們多事,心裡早把那稱呼當成理所當然,甚至悄悄想過大婚時該穿什麼顏色的嫁衣。
我們本該白首......誰知他替父親去了一趟邊關,回來時身邊多了烏蘭娜。
那女子生在草原,性情烈,眼睛裡像容不下半點規矩。
裴景川帶她進京,還要同我退婚。
2.
初聽這個訊息,我只當裴景川在說什麼玩笑話。
我仍照舊朝他走過去,揚手便要捶他的肩,笑意甚至還掛在臉上,因為從前他惹我生氣,總會握住我的手連聲討饒。
「你又拿這種事逗我,當心我真收拾你。」
他沒有像從前那樣捉住我的手,反而猛地將我推開。
我跌在石地上,掌心磨出血痕,膝頭也疼得發麻,裙角沾了塵土,狼狽得連跟在身後的繡荷都愣住了。
「沈姑娘,請自重。」
這六個字比那一推更重。
往日我哪怕擦破一點皮,他都會急著找藥,如今只垂眼看我,神色冷得像看陌生人。
我突然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手腳僵著,一時竟爬不起來,耳邊只剩他那句生分的稱呼。
他變了,變得冷漠又疏遠,對我再沒有半分情意。
好友從前總說男子薄情,而我總是不信,認定自己遇見的是例外。
旁人也都誇我命好,誰都覺得這門婚事不會出半點差錯。
如今苦味真落進嘴裡,我總算認清,所謂例外從來不是我。
3.
我撐著地站起來,把流血的手藏進袖中,不肯當街求一個已經變心的人。
「裴小將軍若想退婚,就請裴伯父、裴伯母去同我爹孃談。我只是閨中女子,做不了兩家婚事的主。」
我的嗓子發緊,每個字都像從傷口裡擠出來。
裴景川皺了眉,顯然嫌我麻煩。
「若他們肯點頭,我何必來找你?蘭兒已經為這件事不高興了。」
我這才知道,他私下已經叫得這樣親熱。
告訴我的人說,烏蘭娜同他關係不尋常,我先前半個字也不肯信。
幾個月前離京時,他還抱著我不肯鬆手,眼眶紅得像要去上戰場;
十多年的相伴,難道真抵不過邊關幾個月,我甚至想不明白他如何能把舊情丟得這樣乾淨。
如今又是另一番光景,站在我面前的人已經替我給出了答案。
我咬住牙,把?口翻騰的酸意壓回去。
「你說服不了自己的父母,便來逼我替你成全,是嗎?」
他沉默著,連一句辯解都沒有。
過了很久,他轉身要走,那份沉默比直接承認更加傷人。
「裴景川!」
他的腳步停住,背仍朝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最後問了一次:「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在你眼裡就這樣不值錢?」
庭院靜得能聽見風擦過樹葉。
「對不住。」
「是我負你。」
話落,他便走了,連回頭都沒有。
多年情分斷在那句「對不住」裡,我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反而感覺不到疼了。
4.
回到家,我開始發熱,夜裡燒得分不清今夕何夕。
舊夢追不上遠去的馬,我卻一遍遍夢迴小時候,夢裡的人還是肯為我翻牆、肯把額頭摔破也要來見我的少年。
那次裴景川翻牆來看我,從牆頭摔下,額角都是血,伏在我床邊幾乎沒了力氣。
我嚇得跑去叫父親,回來時,他還牢牢抓著我的手。
「珠珠......我在。」
夢裡的他虛弱地睜開眼,像怕一閤眼我就沒了。
「我在,別怕。」
他把我往懷裡攏,呼吸輕得發顫。
「等我長大就娶你回家,日日相伴,再也不用翻牆了。」
下一刻,屋子和床都散了。
裴景川騎在高馬上,烏蘭娜的臉隱在風沙裡,我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一把冷空氣。
我追在後面喊他,他沒有勒韁,馬蹄捲起的塵土撲了我滿臉。
塵土漫起,人已遠,只留下我的聲音在空曠處打轉。
醒來時,枕邊全是冷汗,嗓子也啞得說不出話。
5.
我大病了一場,退婚的事便在我昏沉時辦完了。
裴景川繞開自己的父母,拿著婚書直接登沈家的門,連讓我清醒著聽一句結果都不願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