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誤_第4章 把不能動也不能說的他藏在車裡
把不能動也不能說的他藏在車裡,帶去街上轉過幾回。
有一次,車簾外正好響起裴老將軍的聲音,
車內的人全身繃緊,眼睛??盯著那層薄簾。
他父親還停下來問我,是否有裴景川的訊息。
我平靜搖頭,看著老人嘆氣離開。
只能眼睜睜望著父親走遠的人就在車廂裡,連敲一下車壁都做不到。
救星從面前過去,裴景川那天安靜了很久。
14.
大半年過去,他不再反抗,也不再想著逃跑。
我們像是回到了幼年相伴的時候,只是如今被擺弄的人換成了他。
他從最開始的拼命掙扎,到後來閉眼忍受,
再到會主動靠過來,變化在一點點發生。
半年下來,他已經懂得怎樣討我高興,也會主動索取親近。
裴景川過去並不濫情,在我之前沒有碰過別的女子。
哪怕同烏蘭娜相處數月,他們也守著最後那一步。
所以他並不懂男女之間那些隱秘的快樂,只能由我一件件教給他。
等嘗過滋味,他便比我預想得更沉迷;
他的肩背和腰身仍像我年少時偷偷想過的那樣,
靠近時有軍中習武之人的熱度,而每次主動伸手,又都像在承認自己已經認輸。
日子久了,我對他的戒備少了,用藥也越來越輕。
半年之後他問歸期,手指繞著我的長髮,另一隻手停在我腰間。
「珠珠,都半年了,你什麼時候才肯放我出去?」
我閉著眼享受他的撫摸,只說再等等。
等我確信他不會再跟烏蘭娜走,我自然會給他自由。
15.
裴景川許久沒有聽到烏蘭娜的名字,聽我提起,竟怔了片刻。
半年暗無天日,那段邊關情熱對他已像隔了一輩子。
他沉默許久,低聲開口:
「從前是我錯了,被一時新鮮迷了眼,才把你傷得那樣重。」
他語氣裡的悔意聽來很真,我仍會為此心軟。
我渾身戰慄著抱住他的脖頸,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味道。
兩人的呼吸越靠越近,我將他重新拉回榻上。
那天以後,我給了他出入暗室的鑰匙。
我將下人們都趕出了院子,只有得到我的允許,才能進來灑掃,連繡荷也被擋在門外。
父母只當我仍為裴景川失蹤傷心,便縱著我清靜獨居。
那晚我們親近過後,我枕著他的手臂睡得很沉。
翌日,我早早醒來,身邊已經涼了,鑰匙也不見蹤影。
拿到鑰匙便逃走,他先前那些溫存,到底只是在哄我放鬆。
果然,男人的話最信不得。
16.
裴家後來找到裴景川,但是人昏迷在街邊,是路人把他送回府的。
裴家請遍大夫,誰也喚不醒他,只得厚著臉來求父親。
父親雖然不喜裴景川,看在裴老將軍的情分上還是去了。
我求著他也帶上我,裝作仍舊放不下舊情。
父親是太醫院醫術最好的院使,
診脈、施針、用藥都試過,卻仍找不出昏迷的緣故。
他們在外間商量時,我提出單獨看一看裴景川,語氣裡還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他們以為我只是想見舊人最後一面,沒有阻攔。
門一關,我立刻喂他吃下解藥,然後又在他頸後施了幾針。
父親精通治病救人,對毒與毒針相合的法子卻從不鑽研。
我從小偏愛這些旁門本領,只因怕他責罵,一直躲著學。
這也是我要修暗室的緣故,許多東西不能見光。
裴景川很快醒來,看見我守在床邊,張口便想喊人。
他醒來後再也發不出聲,驚恐壓過了憤怒。
我摸過他的臉,只給他一個選擇:
「守住暗室的秘密,我過些日子便替你解毒;
若敢說出去,你這一輩子都只能做啞巴。」
他兇狠地瞪著我,顯然不相信。
我笑著讓他等父親回來,看父親究竟能不能識破。
17.
父親的醫術我已經學到八九分,毒術是另一條路。
眾人見裴景川醒來,先是大喜,隨後才發現他不能說話。
父親反覆施針仍沒有用,最後只能嘆息:「我能做的都做了,這啞症實在無能為力。」
之後裴家遍請名家,依舊沒有任何作用。
烏蘭娜那隻手還沒恢復,聽說裴景川回來,
仍頂著裴老將軍的怒火去見他。
我聽繡荷給我描述他們重逢,說一個落淚,
一個沉默,活像受盡拆散的苦命鴛鴦。
她同裴府丫鬟們熟,訊息都是從那邊聽來的。
原先那些丫鬟都以為我會嫁進裴家,
沒想到半路來了烏蘭娜。
烏蘭娜又讓裴景川把所有伺候的丫鬟換掉,
只留小廝,眾人早就不滿。
還讓裴景川把所有舊人隔開,
恰好給了她們更多抱怨的話頭。
我聽完沒有多少感覺。
再好玩的玩物,玩了大半年,也會有些膩。
舊愛相見也沒能救他,而我膩了,有人卻已經離不開。
18.
我沒去找裴景川,他倒自己翻牆回來了。
一進屋,他便急得把我壓在門邊,連呼吸都發燙。
裴景川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眼底全是被折磨後的陰沉。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貼到他耳邊。
「是不是想知道,我究竟對你做了什麼,為什麼連烏蘭娜也不能讓你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