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誤_第2章 父親氣得抄起戒尺打他
父親氣得抄起戒尺打他，他站在堂中不避不躲，背上的衣料很快浸出血色。
他挨一記，便說一遍要退婚，態度硬得誰也勸不回。
我父親一氣之下犯了心口疼，母親也在旁邊暈了過去，堂裡亂成一團，他仍沒有改口。
兩位老人本想把他趕出去，可他鐵了心，寧肯把兩家的臉都撕破。
父親最終退還婚書，把這門親事徹底斷了。
這些事，都是我退熱以後，繡荷守在床邊一件件告訴我的。
爹孃自小心疼我，先前瞞著，不過怕我病中再受一回刺激,
連府中下人都被吩咐不許在我窗外提裴家。
可婚書已經退了，瞞得了一日，瞞不了一世。
我記著爹孃為我受的氣，不肯再讓他們擔心。
於是在病好以後，我收起脾氣，見人仍溫溫柔柔，誰也看不出那場退婚對我造成了什麼影響。
病榻邊有人守著......我不必怕，真正難受的是讓爹孃跟著我一同熬。
父母雖然詫異，卻也不敢追問，只盼日子久了，傷口總能好起來。
病後裝作溫順並不難，難的是每次聽見裴家的名字，我都還想起那雙冷眼。
6.
再見裴景川是在一個月後的相府夜宴上，席間燈火亮得刺眼,
賓客的笑聲一陣接一陣，像是誰都沒有聽說那場難堪的退婚。
夜宴初見邊地來客，她坐在裴景川身側，一身利落騎裝，腰背挺得筆直。
裴景川穿著華貴的紫色錦袍，頭戴玉冠，容貌依舊俊秀;
烏蘭娜一襲騎裝，她的長髮高高束起，露出雪白脖頸，眉眼豔麗，神情裡滿是驕橫，兩人坐在一起格外惹眼。
烏蘭娜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唇角先挑起一點輕慢。
我端著杯子看回去，不躲也不惱。
她朝我眨了一下眼，那份得意沒有半點遮掩。
裴景川看見我們隔席相望，偏頭哄她:「蘭兒，別鬧。」
烏蘭娜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把身子貼得更近。
「我哪裡鬧了?我只是想看看你從前喜歡的人。」
她把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笑:「如今看過，也沒有什麼了不得。」
看見烏蘭娜這樣當眾挑釁，謝昭先沉不住氣。
他把酒杯重重放下:「草原來的客人若不懂中原禮數，就該把規矩學明白了再開口。裴小將軍既帶她赴宴，總不能由著她撒野。」
席間一靜，裴景川的臉色也沉了。
7.
烏蘭娜肆意慣了，被人當眾駁斥，立刻從席上站起。
她逼近謝昭兩步，聲音揚得滿堂都聽見。
「我是裴家將來的妻子，也是將軍夫人，你算什麼東西，敢來教訓我?」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有人說她狂妄,
也有人嫌她粗鄙，連裴家的門風都被牽出來議論;
她越聽越怒，連裴景川低聲制止也不肯理。
我坐在位置上，垂眼理著衣袖，半句話都沒說。
她罵不過滿堂賓客，抬手掀翻面前的案几，酒菜砸落一地。
烏蘭娜紅著眼跑出去，裴景川追前先狠狠瞪了我一眼。
「沈明珠，這筆賬我會找你算。」
我安靜地坐著，看他追出門，心裡反而一點點定了。
朋友們圍來安慰我，說天下好男兒多得很，變心的不要也罷。
我笑著點頭，他們便以為我真的放下了,
誰也沒看見我藏在袖中的手正一點點收緊。
怎麼可能放下。
從及笄起，我就把裴景川當成往後的夫君,
也早在夢裡想過無數回同他親近。
我饞他身子，不是一天兩天。
人可以不愛卻得留下，我既得不到他的心，先把人拿到手也不算虧。
8.
裴景川的報復很快就到了。
他認定夜宴上的嘲笑是我授意，帶著烏蘭娜在長街上攔住我的車，既不給我繞路的餘地，也不在意圍觀百姓如何議論。
長街鞭影落下之前，他先逼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賠禮。
「沈明珠，向蘭兒認錯。」
我們的對峙很快引來整條街的人，舊日金童玉女翻臉，誰都想多看兩眼。
我下車站穩，只問:「憑什麼?」
「她在相府受盡羞辱，這難道同你無關?」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裴公子顛倒是非的本事倒長進了。宴上我可曾罵過她半句?」
烏蘭娜被這話激得臉色通紅。
「你少裝無辜!你嫉妒我搶走裴大哥，才讓那些人合夥欺負我。」
我冷眼看向她，不肯替她的猜測認罪。
「拿出憑據來。空口汙人，不是你聲音大就有理。」
她再忍不住，抽出腰間長鞭，抬手便朝我揮來。
裴景川看得清清楚楚，卻沒有攔，甚至往旁邊退了半步，把路完全讓給她。
圍觀的人閉了眼，繡荷急得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我身前。
「你敢傷我家小姐，沈大人絕不會饒你!」
烏蘭娜連停頓都沒有，鞭梢仍直衝我們落下。
9.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眾人睜眼，看見捂著手腕的人卻是烏蘭娜。
三根銀針釘在她腕間，鞭子早已掉在地上，針尾顫個不停，四周的人一時都沒看清我是何時出的手。
三針先一步封腕，裴景川立刻抓起她的手檢視。
烏蘭娜望著他，淚一下湧出來:「我的手......還在發抖。」
「疼得厲害......別碰，真的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