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珠碎_第6章 我那會兒就想

「我那會兒就想，不能?,怎麼也得活著，熬到能堂堂正正娶你了，我若?了，蕭景珩那狗玩意兒還要欺負你。你是我的，誰也不許把你搶走，閻王也別想!」

他講得鄭重其事，我卻聽得心口發疼。

那一刀，險些劃到眼睛上，那麼張揚恣意的人，居然為了娶我，做到這般地步。

我伸手輕輕摸過眉上的傷，問:「當時一定很痛吧?」

他撇了撇嘴，反問:「很難看麼?」

我搖頭，做了平生最大膽的一件事。

俯過去，吻在那道猙獰的傷疤上。

我告訴他:「傻子，好看得很。」

他還不知道，從他肯為娶我挨那三十杖起，我心裡眼裡便已經裝滿了他。

分別的三個月間，他從邊關寫過信給我。

信裡說，沈玉蘅，先前那話是玩笑，真要回不去了，千萬別記掛他。

後來聽說蕭景珩的病越發重了，皇后去瞧過他兩回，每回出來眼睛都是紅的。

再後來，他連人都不大認得了，有一回把送藥的宮女錯認成我，攥著人家袖子不肯鬆手，嘴裡翻來覆去地念:「玉蘅，你別走，我往後只對你好......」

宮女嚇得跪了一地。

皇后站在門外聽了半晌，終究沒進去。

那年冬天特別冷。

蕭景珩沒能熬過去。

12.

我和蕭景瀾成親前一夜，他又越牆進了沈府。

見他從牆上跳落，我忍著笑問:「如今都是太子了，還半夜翻牆，父皇若曉得，你不怕再挨三十杖?」

他笑著，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直接塞給我。

「送你的。」

「怎麼給我這個?」

「你同我說過，岳父年輕時，親手給岳母雕了白玉簪當定情信物。」他撓了撓頭，有些羞赧:「簪子我不會雕，不過這玉是我在北境一點點磨出來的，你可別嫌它不好。

」

低頭看著掌中玉佩，我的鼻子忽然酸了。

13.

到大婚這天，儀式盛大而隆重。

蕭景瀾騎著高頭大馬，早已急不可待地在沈府門外等著。

嬤嬤笑著逗他:「吉時還沒到，太子殿下怎麼就趕來迎親了?」

他坐在馬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早些無妨，我就在這兒等。」

街上的百姓聽了，全笑起來。

秋棠也笑著進來報我:「太子殿下待小姐，果真是放在心上的。」

我聽著，嘴角便彎了起來。

出府時，父親從前帶過的老將們分列兩邊，眼圈通紅，哽咽道:「若將軍、夫人能見著小姐今日出嫁，該歡喜成什麼樣啊。」

我的眼睛也立刻紅了。

蕭景瀾翻身?馬，走到父親的舊部面前行禮，鄭重開口:「諸位將軍儘可放心，往後我一定好好待玉蘅。」

應下後，他才朝我走來。

從懷中拿出的東西，卻叫我全然沒想到。

竟是那支被摔斷的白玉簪。

他把它修好了!

簪尾的梅花仍然刻得歪歪斜斜。

這一回，戴著母親留下的簪子，我終於嫁給了值得嫁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