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珠碎_第4章 像是到這時

像是到這時，才知道方才做錯了什麼。

他慌忙向我解釋:「玉蘅，我先前哪裡知道，這是你娘留給你的東西，我方才情急之下才推了你!方才那一下，你到底摔傷哪裡了?讓我瞧瞧，快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傷到!」

蘇芷見他賠不是，哭著搶話:「表哥，你要信我，我只想看一眼，並沒想摔壞，是沈姐姐突然伸手搶，我才沒能拿住!」

聽了她這一句，蕭景珩方才對我的滿腔愧疚，便又換了模樣。

「玉蘅，芷兒又不是存心的，簪子壞了，我另找人給你刻一支就是。」

忽然，一聲冷喝傳來。

「我倒要瞧瞧，什麼人敢在沈家，欺負鎮國將軍的孤女!」

我循聲望過去。

蕭景瀾還穿著趕路的玄甲，滿身一路風塵。

可那雙眼，經過風霜，依然像走時那樣熠熠發亮。

他從蕭景珩身邊越過，直直走到我跟前。

「玉蘅，我回京了。」

7.

他彎下身，輕輕擁住我。

眉目間那點躁怒漸漸散了，只望著我，彷彿總看不夠。

我的眼裡泛起潮意，望著歸來的他，半晌說不出話。

一旁的蕭景珩卻怒不可遏，吼聲驟然打斷了我們。

「蕭景瀾，她是你嫂子!你們這樣摟在一起，是想做什麼!」

蕭景瀾這才像記起旁邊還有個人。

抬頭望去，慢悠悠地笑問:「嫂子?」

蕭景珩鐵青著臉:「我同玉蘅已經拜過堂了，她就是我的妻子，你當著兄長的面同她摟摟抱抱，實在有失體統!」

蕭景瀾連再看他一眼都懶得，抱起我便往外走。

只譏諷地問:「父皇母后沒有告訴皇兄麼，我這回回來，便是要娶玉蘅的。」

蕭景珩呆在身後。

過了片刻，他突然追來，擋住我們。

「絕不可能!」

指著我，他又問:「我的太子妃，怎麼會嫁給你?」

蕭景瀾笑出聲。

「玉蘅是太子妃，這話沒錯。」

沒等兄長露出高興的神色，他便接下去:「可我的好皇兄，誰規定太子非得是你來做?」

蕭景珩的臉，一點點失了血色。

皇后並非沒有給他機會。

換立儲君，到底牽動國本。

可他回京後，因著蘇芷做下的糊塗事，實在不計其數。

就連他的親生父母，也對他失望了。

進宮後，蕭景珩徑直衝到御案前質問皇帝。

「父皇，蕭景瀾說您已經打算改立他做太子，還答應讓他迎娶玉蘅，這些話究竟是不是真的?」

皇帝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點頭:「確有此事。」

蕭景珩倏地抬起頭，眼底通紅，連嗓音都變了。

「憑什麼!」

手指指向蕭景瀾，他憤聲道:「兒臣才走三個月，父皇母后就要廢我，把儲位給他?」

「連我的妻子也要送給他，你們憑什麼這樣!」

我忍不住，出聲打斷。

「殿下，大婚時你追著蘇芷去了江南，我們連堂都沒拜，何來的夫妻?」

8.

蕭景珩怔住了。

我看著他，把那件事重新提起。

「你陪蘇芷下江南那回，還記得麼?」

「當時你親口答應我，若再把我拋下，這門親事便由我處置，此後各自婚嫁，再無牽連。」

他急著搶話:「不對!不是這樣，管家替我去過沈府，明明已經行過禮了......」

皇帝忽然站起，一掌打斷了他的話。

「孽障!」

「讓只公雞娶鎮國將軍的獨女，你居然還有臉說，這禮成了?」

「蕭景珩!沈毅守著大梁的邊境，一守就是二十年，末了連屍身都沒能完整地送回來!那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女兒，別說你不能欺負，連朕也不能如此折辱!否則......你讓朕以後到了地下，如何面對這位為國戰?的將軍!」

蕭景珩動了動嘴，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皇后嘆著氣，搖了搖頭。

「珩兒，你可曾替玉蘅想過，你這樣做，上京的人會怎麼說她?」

「我......我那時沒想過這些，母后，我只是怕蘇芷出事，真的沒想過，母后，我不知道會這樣......」

她失望地閉上眼:「珩兒，人不會永遠等著你，哪怕從前她一直都在。」

他終於轉臉望我，神情裡頭一回露出了驚慌。

「玉蘅，是我不好，你再給我一回機會好不好，你別嫁阿瀾，好不好?」他的聲音都在抖。

我只搖頭，平靜地望著他。

「蕭景珩，過去我也眼紅蘇芷，無論她做了什麼，你總肯為她不顧一切，可你從沒把我放在心上。」

他臉色更難看了:「不是的，你怎麼能這樣說，玉蘅，你原本就該嫁給我!」

我卻不再看他，穿過人群，走向蕭景瀾。

當著所有人的面，握住蕭景瀾的手。

我對蕭景珩說，語氣堅定:「蕭景珩，你瞧，如今也有人肯為我不顧一切了。」

他的臉霎時變得慘白。

9.

從那以後，蕭景珩便有些失了分寸。

皇后想讓他安穩下來，便提議再為他賜一樁婚。

聽說要娶的是蘇芷，他當即便拒了。

傳到我耳中時，我絲毫不奇怪。

反倒是連蘇芷也不肯，叫我很意外。

蕭景瀾倒是一語點破:「蘇芷要的是太子妃，不是蕭景珩這個人，她事事與你爭，只當趕走了你，那位置就輪得著她。」

聽完這番話，我越想越覺得不錯。

我好奇地問:「可他總說蘇芷救過他，為這還險些送了命，究竟救的是哪一回?」

這一回，他竟沒有立刻接話。

瞧著他的神情，我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