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珠碎_第3章 蕭景珩回京後
」
蕭景珩回京後,蘇芷便隨他來了府裡。
目光落在東珠上,她眼睛立刻亮起來。
「太子哥哥,姑母可真疼姐姐,這麼好的東珠,我還從沒得過呢。」
我尚未開口,蕭景珩已從匣中取出幾顆,遞到蘇芷手上。
「拿去便是,你嫂子的東西,還用同她客氣麼?」
我皺了下眉,卻沒攔,只叫婢女重新數一遍餘下的珠子。
他看著,反而不悅起來:「玉蘅,我把你的東珠拿給芷兒,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以前他挪我的物件去哄她,我總少不了爭上幾句。
可爭也無用,蘇芷只消掉眼淚,他便嫌我小氣,說我堂堂將門之女,連些東西都不肯讓。
如今我不跟他爭了。
他倒受不了。
我笑著應道:「隨殿下的意。」
兩日後,我到馬場去看追風。
那是父親留下的戰馬,年紀一年比一年大,我總隔不了幾日就來看它。
偏巧那兩個人也在。
見我牽著馬,蘇芷伸手一指:「太子哥哥,姐姐這匹馬瞧著聽話,我想騎它學學騎術!」
蕭景珩不問我,已經答應下來。
我立刻拒絕:「不借。」
他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皺眉道:「不過是匹打不了仗的老馬,芷兒騎上幾回,又能怎麼樣?」
我冷著臉說:「這是我父親留下的東西,誰也別碰。何況追風又老又有傷,根本不再適合騎射。」
蕭景珩的神情頓時僵了。
蘇芷在一旁紅了眼眶。
「沈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曉得這是鎮國將軍的馬,你別為這事怪表哥。」
他也侷促地道歉:「玉蘅,對不住,我,我給忘了。」
望著他不安的樣子,我卻無動於衷。
他的心思全在蘇芷那裡,又記得我多少事呢?
十五歲生辰那回,蕭景珩給我的是滿匣子的首飾。
而蕭景瀾送來的,卻是父親丟在戰場上的舊箭鏃。
5.
到了宮裡設秋宴的那日,蘇芷又生了事。
她隨著蕭景珩入席,直接坐到了他身邊,那個本該留給太子妃的席位。
一時舉座譁然。
偏他渾然不覺,還招呼我:「玉蘅,你挪到旁邊去坐。」
皇后沉下臉,衝我招手:「來本宮身邊,免得有人連尊卑都弄不明白。」
大約終於覺出了異樣,整場宮宴,蕭景珩的視線都沒從我身上移開,蘇芷同他講話,他也聽不進去。
那以後,他來沈府來得更勤。
這一回,沒有蘇芷跟著。
可不管他來幾回,我都不見。
後來,他終於忍不住,直接闖進了屋。
我惦記北境苦寒,正在替蕭景瀾準備傷藥。
蕭景珩盯著滿桌的藥材和衣裳,臉上很不好看:「你弄這些做什麼!」
「沒做什麼。」
我不想與他細說。
他卻糾纏不休。
看他這副無理取鬧的樣子,我想起蕭景瀾在邊地浴血拼刀,頭一次覺得,這個太子,蕭景珩恐怕當不起。
我仍舊不出聲。
他怔了一下,像是忽然警覺了。
「這次回來,我怎麼總覺得你變了?」
6.
這一日,蕭景瀾終於要進京了。
我應過他,等他歸來,要親自到城門口相迎。
我特地把母親的白玉簪取了出來。
父親年輕時親手刻好,送給母親作定情信物的,便是這支簪。
他不擅這些細活,簪尾的梅花刻得歪歪斜斜,遠沒有宮中匠人做得精巧。
母親卻最愛戴它。
幼時她總笑著告訴我:「往後玉蘅出嫁,阿孃便把這支簪給你。」
我剛出院門,便撞見蘇芷。
她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我的髮間。
「呀,沈姐姐,這簪子真好看,讓妹妹也戴一戴嘛。」
我往後退,聲色俱厲:「不許動!」
見我緊張,她反倒笑了,伸手便把簪子從我頭上拔下。
「把簪子還我!」
我急了。
她拿著簪子輕晃,仍在笑:「哎呀,姐姐急什麼,我看看都不許麼?」
她那副得意樣,哪裡像是隻想看看。
我伸手便去拿回來。
她卻有意將手一鬆。
白玉簪從指間掉了下去。
隨著落地的一聲脆響,白玉簪斷成了三截。
望著地上的碎片,我僵在那裡。
再抬頭時,怒意已經壓不住。
這一刻,我甚至想親手刀了蘇芷!
她大約也看出我不對。
臉上生出懼意,往後退了兩步。
她故意鬆手的樣子,我看得清清楚楚,如今竟又來反咬一口。
「沈姐姐,我不是有意的。」
我抬起手,狠狠扇了過去。
她被打得踉蹌,臉上很快浮起鮮紅的指痕。
蕭景珩恰在此時從院外進來。
一看她臉頰紅腫,他的臉便沉了。
他將蘇芷扯到背後護住,猛地伸手推我。
「沈玉蘅,你在幹什麼!」
我被推得站不住,後腰撞上桌角,失了平衡,結結實實跌在地上。
秋棠急忙奔來扶我,紅著眼朝他喊:「殿下怎麼是非不分,就對我們姑娘動手!」
蕭景珩不快地說:「她做了太子妃,就該率先垂範,怎麼能隨便打人?」
秋棠含著淚,硬沒讓它掉下來:「蘇姑娘剛才故意摔斷的,是我們姑娘的白玉簪!殿下知不知道,那是我們將軍夫人生前最心愛的東西,是老將軍親手雕給夫人的定情信物!」
她說著,終究抹起了眼淚:「我們姑娘多愛惜這支簪,平日裡都不捨得往頭上戴,卻日日拿出來,小心擦拭!」
蕭景珩聽著,身子一下僵住。
低頭看見那些碎玉,臉上更是白得沒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