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珠碎_第1章 未婚夫的表妹一有事
未婚夫的表妹一有事,他便推遲婚期,接連三次。
剛定下親事,他便對我說:「芷芷年紀還小,入夜總被噩夢嚇醒,阿蘅,咱們遲些再辦婚事吧。」
後來擇好了日子,他又要陪蘇芷去江南賞雪,婚期往後挪了三個月。
蕭景珩望著我,滿臉都是歉意,向我解釋道:「阿蘅,她的身子是救我時傷的,我怎麼能不管她呢?」
我以為事不過三,之後他不會再丟下我。
可到了成親那天,我總算得償所願,穿上了新繡好的嫁衣。
蕭景珩卻又扔下我,追著蘇芷走了。
他竟還叫我同一只公雞行禮成婚。
望著喜堂上精心的佈置,我忍不住笑自己可憐。
蘇芷沒說錯,只要有她在,我就贏不了。
我抬手扯下紅蓋頭。
我叫婢女去傳話:「去找燕王殿下,就說這場賭,是我輸了。」
1.
那場婚禮過去後,轉眼便是三個月。
蕭景珩領著蘇芷回京時,我正在長樂宮陪皇后修剪金絲菊。
聽說太子回來了,皇后方才的笑容便收了起來。
她把花枝放回案上:「叫他們進來。」
我仍站在皇后身邊,看那兩個人前後走進長樂宮。
一路趕回來,蕭景珩眉目間尚有倦色。
若他不曾同我訂親,兩人並肩而立,還真像畫裡的一對佳偶。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了停。
連向皇后請安都顧不上,便奔著我過來,格外小心地取出懷裡的木盒,拿給我看。
「玉蘅,你也在?瞧,我給你捎了禮物。」
蘇芷不等我回應便笑道:「玉蘅姐姐福氣可真好,表哥走到哪兒都惦記著你。」
我聽著,只覺得這話可笑。
這樣的福氣?
新郎在婚禮上跑了,卻留只公雞讓我拜堂,竟也算福氣?
我沒理會,繼續擺弄手裡的花。
從前只要他給東西,我便會高高興興接下,如今我不接了,他的神情也變了。
木盒被他僵著手收了回去。
彷彿這時才記起還不曾向母親行禮。
他沉下臉,轉身跪下去請安。
等他起來,蘇芷才仰起臉,軟聲叫:「姑母。」
皇后過了片刻,才淡淡開口:「這裡可不是家裡,進了宮,你該稱本宮皇后。」
蘇芷一下白了臉,往蕭景珩背後縮,眼圈轉眼便紅了。
蕭景珩皺眉:「母后,她是自家人,這裡又沒外人,您為什麼偏要計較這一聲稱呼?」
皇后聽完,火氣陡然上來。
她瞪著兒子:「蕭景珩!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什麼身份,到底誰是你的太子妃!」
他的臉色跟著沉下去。
眼看母子倆又要爭起來,我便走過去。
挽住皇后的胳膊,笑著問:「母后,前幾天您答應讓我看新養的綠菊,怎麼今日還只給我這些尋常花,您莫不是哄我的?」
皇后的氣被這幾句話打散了一半。
她不再看蕭景珩,抬指戳了戳我的額頭:「偏你會選時候同本宮撒嬌。」
梁嬤嬤在旁笑著附和:「沈姑娘就是細心,娘娘想什麼她都知道,到底是娘娘親選的太子妃。」
蘇芷聽了,面上越發掛不住。
出了長樂宮,她終於沉不住氣。
湊到我耳邊,用只讓我聽見的聲音笑:「沈姐姐,你有這麼多心思哄皇后娘娘,怎麼不想想該怎樣哄太子哥哥?呵呵,也是,他要是把你當回事,成親那日,又怎麼捨得把你一個人扔下呢?」
換作從前,我早就同她吵起來了。
可現在,我只掃了她一眼。
轉而對蕭景珩道:「太子殿下,母后這陣子心事多,夜裡睡不好,你別再惹她動氣。
」
他嘴唇一動,還沒說出話。
蘇芷眼裡便又蓄了淚。
她小聲說:「姐姐若對我有怨,就衝著我來好了,何苦指桑罵槐?我不過是很久沒見姑母,一時難受,並沒想害表哥和姑母拌嘴。」
蕭景珩的臉色又變了,先哄過她。
這才把目光轉回我身上。
「玉蘅,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年紀又比芷兒大,既是一宮之主,母后不喜歡她,你就該多替她說說話。」
「玉蘅,你別叫我夾在中間難做。」
又拿這話來壓我,說完便轉身去追蘇芷。
從前是我傻,如今卻不願再等了。
我望著尚未走遠的蕭景珩。
還是那張清秀好看的臉。
只是看在眼裡,已經叫人心煩。
我一言不發,任宮人替我披好斗篷。
蕭景珩回頭,這才看出我要往宮外去。
他不解地問:「你還要出宮?咱們都成親了,一道回東宮不就好了?」
我衝他笑了一下。
看來他到現在,仍矇在鼓裡。
不知也好。
我沒答,只行過禮,便轉身朝宮門外走去。
他不知道,皇后的兒媳和往後的太子妃,的確都是我。
可我盼著歸來的夫君,已經換了人。
2.
原定成親那天,上京竟落了一場少有的雨。
如今回想,大約連老天都覺得我不該嫁他。
蕭景珩怎樣縱著蘇芷,我從來不是不清楚。
只是總以為她再會胡鬧,他也該分得清成親這日不能由著她。
沈府的喜樂從早晨奏到天黑。
我卻始終沒等來那個該迎親的人。
來的是東宮管事,他抱著一隻公雞,滿臉為難。
他說太子殿下交代了,自己來不了,叫我同這隻雞拜堂!
自那以後,上京人人都能拿我取笑。
鎮國大將軍以身殉國,世上只留下我這一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