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半夜,我剛剛睡著,就被室友搖了起來。
“卷卷,你知道隔壁寢室範彤被趕出來了嗎?好可憐,我們得幫她。”
我強忍著怒火,死死拽住床簾。
“明天早八啊,而且隔壁寢說她不洗內褲不洗澡,姨媽巾洗洗還用,你怎麼幫?”
她不死心,不讓我拉上簾子。
“那不都是偏見嗎?生活習慣不一樣,我們教她就好了呀。”
“正好我們寢室三缺一,你不能這麼冷血。”
我拉過被子矇住頭:“我不同意。”
本以為這事結束了。
凌晨四點,床簾又被掀開,周慈眼睛紅紅的蹲在我床邊。
“卷卷,你能不能暫時搬到隔壁空床睡?先讓她睡你的床位?”
我猛地坐起來:
“我說了不能進我們寢室!更別說睡我的床!”
“都說了她已經確診了,你不要害了全寢行不行?”
她被我吼得愣住了,我唰的一下拉上簾子。
可第二天早上我起床。
靠門的空床上,躺著的人側身死死盯著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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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後背的寒毛全豎了起來。
她的頭髮油成一縷一縷貼在臉頰邊,衣領泛著灰黃,袖口黑得發亮。
最讓我噁心的是,她懷裡抱著我的小兔子。
那是我媽送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現在它被她兩隻髒兮兮的手按在胸口。
我胃裡猛地一翻,手指攥緊床欄,指節都發白。
“誰允許你進來的?誰允許你拿我東西的?”
她只把小兔子往懷裡又摟了摟,嘴角慢慢咧開。
“姐姐,你的小兔子好軟。”
周慈立刻從洗手間出來,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疲憊,卻先皺眉看我。
“卷卷,你聲音小點,別嚇著她?”
“她昨晚在走廊哭到凌晨,好不容易才睡著,抱個玩偶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我被氣得心口發疼,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找安全感,就能碰我的東西?”
周慈眼睛一下紅了,像我說了什麼十惡不赦的話。
“都是一個學校的,她又不是存心要惹你不高興?”
我盯著她,聲音冷得發硬。
“她明知道自己有問題,還進別人寢室?”
“碰別人床鋪,碰別人貼身用品。”
“隔壁寢室的都進醫院了,你到底在不是故意些什麼啊?”
範彤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姐姐,我沒有不乾淨。”
“她們都是討厭我,才故意這麼說。”
周慈馬上擋在她前面,立馬有了底氣看著我。
“你聽見了吧,明明就是以訛傳訛。”
“你是班幹部,競選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要為同學服務,”
“怎麼真有人碰上困難了,你第一個躲?”
我被她這副站在道德高地上的樣子噁心得發笑。
我拿出一次性手套,把小兔子從範彤懷裡拽出來。
“鬆手。”
我把小兔子裝進密封袋,拉鍊拉上的一瞬間。
心口那股堵著的噁心才稍微散了一點。
周慈看著我的動作,臉色變得難看。
“你當著她的面裝袋子,跟防賊似的,她心裡多難受你知道嗎?”
“同住一個屋簷下,你把事做這麼絕,以後還怎麼相處?”
我抬眼看著她們。
“情面是互相尊重換來的。”
“不是你拿我的床做人情,再反過來罵我冷血。”
周慈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嘴抿得很緊。
範彤坐在靠門空床上,嘴角藏在油膩的碎髮後面,輕輕翹了一下。
早八鬧鐘響起來。
我強壓著胸口的火,把證件、電腦和錢包都裝進包裡。
臨走前,我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我回來之前,誰再動我的東西,我會直接報警。”
周慈咬著唇,眼淚掛在睫毛上。
“卷卷,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冷漠?”
我拉開門,回頭看她。
“以前我只覺得你愛做好人,現在發現你愛拿別人做人情。”
“我回來之前,讓她從寢室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周慈在裡面哭出了聲。
我沒有回頭。
下課鈴一響,我立刻往寢室趕。
越靠近寢室門,那股不安越重。
我推開門時,心口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