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認妾作母,我反手送妹妹出嫁讓她追悔莫及_第8章 8顧映雪跪着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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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映雪跪著往前挪。
她挪到我腳邊。
“娘。”
“我錯了。”
“你去求大帥夫人,收回成命。”
“我以後都聽你的。”
“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再也不認她了。”
“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你別不要我。”
我低頭看她。
她臉上的妝花成一片。
她抓著我裙襬的手,指甲都是紅的。
我開口。
“你敬茶那天,我在這廳堂上,丟了半輩子的臉。”
“滿堂人等著看我哭,你就站在那兒,看著我笑。”
“你今天說,你什麼都聽我的。”
“可你昨天還說,我的規矩,管不到帥府去。”
顧映雪的身子僵住。
我抽回裙襬。
“我給你臉的時候,你不要。”
“現在,我不給了。”
我吩咐阿菱。
“把大小姐身上的喜服,解下來。”
阿菱應了一聲。
她帶著兩個婆子過去。
喜服解開的時候,滿院沒人出聲。
大紅的嫁衣從顧映雪身上褪下來,一層一層疊好,交到阿菱手裡。
她只穿著裡頭的素衣,站在風裡。
大帥夫人沒有急著走。
她當著滿院的人,把顧家這幾天做的賬,一筆一筆回算。
“指使人鎖帥府親定主婚人的,是誰。”
族長低頭。
“是我。”
“把隨主母幾十年的管事,綁在柱子上,塞住嘴的,是誰。”
族長又低頭。
“也是我。”
“把管事的對牌奪走,把人硬拽回來的,是誰。”
顧維嶽跪在地上。
“是下官。”
“在聘書上,替人改母親那一欄的,是誰。”
替顧家改冊的族老,往前跪了一步。
“是老朽。”
“當著帥府的車隊,把一整套戲做給人看的,又是誰。”
滿堂沒有一個人出聲。
大帥夫人一字一句。
“這幾筆,我替你們記下了。”
她轉頭,看見往後縮的三嬸。
“這一位,也寫一筆。”
“聽說你三月裡,還在人家屋裡借銀子。”
三嬸的腿一軟,撲通跪下。
“夫人,那是妾身一時間週轉不開。”
“週轉?”
大帥夫人不看她。
“借人家銀子的時候,你笑得比誰都甜。”
“今天人家丟了半輩子的臉,你躲在人堆裡,一聲不吭。”
三嬸哭著開口。
“夫人,妾身知錯了。”
“妾身這就把銀子送回來。”
大帥夫人看她。
“你借的是蘇氏的銀子。”
“要還,還她。”
三嬸跪在地上,半天沒動。
“妹妹,當年是我不該。”
“當時你借錢的時候,也這麼叫我。”
我看著她。
“今天這聲妹妹,我受不起。”
三嬸轉頭看我。
我沒有看她。
三月裡,她坐在這裡,喝著我沏的茶,說我待她如親姐妹。
今天,她躲在人堆裡,一聲不吭。
不是她變了。
是這座府裡的人,本來就只跟著風向走。
周副官這時上前一步。
“夫人。今日顧家可還有人攔過帥府的人。”
“儀門那裡,動過手。”
“我的管事,被四個人圍著,硬拽回去的。”
大帥夫人點頭。
“記上。”
大帥夫人看向顧維嶽。
“顧維嶽。這一條,也算在你頭上。”
“是。”
他答。
這時我才開口。
我走到顧映雪面前。
“我把你的賬,也念一遍。”
“你八歲那年,請的先生,一年束脩二十四兩。”
“十歲學規矩,宮裡出來的嬤嬤,教了兩年。”
“《女則》《內則》,你背一半哭一半,是我陪著你熬。”
“你手上那副頭面,是我陪嫁鋪子的進項。”
“你這身嫁衣,是我半年的鋪子分紅。”
“這些錢,是誰替你出的?”
顧映雪答不上來。
她張著嘴,眼淚往下掉。
“我給你一句話。”
“這些錢,一筆一筆,都是我蘇氏的陪嫁。”
“沒有一筆,姓顧。”
她跪在地上,抬頭看我。
“母親。”
“我以後還給你。”
“你拿什麼還。”
我看著她。
“你沒有鋪子,沒有賬,沒有一技之長。”
“你會的,是等人哄。”
顧映雪低下頭。
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我轉向大帥夫人。
“夫人,這門親,留還是不留,我都認。”
“只有一件事,請夫人準。”
“我的女兒,我送她自己去該去的地方。”
大帥夫人點頭。
“送。”
我吩咐人。
“送城外莊子。”
“只帶顧家女兒尋常的份例。”
“頭面、鋪子的契書、別院的分紅,一樣都不帶。”
顧映雪被人扶上馬車。
臨上車,她回頭看了一眼。
堂前,映棠已經換好一身喜服。
少帥霍允川上前,扶她上轎。
鼓樂重新響起來。
這一次,滿府沒有一個人敢攔。
大帥夫人臨走前,對我說。
“蘇氏。這樁親,是大帥府欠你的。”
“往後帥府的門,你隨時進。”
我行禮。
“謝夫人。”
“還有一句。”
她看著我。
“你這個次女,我要了。”
“我教她。”
“好。”
紅轎出了府門。
舊車也出了府門。
我站在門檻上,風從長街那頭吹過來。
我沒有哭。
我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哭。
我站著,等到紅轎拐過長街。
府裡的人都低著頭,從我身邊走過去。
沒有人跟我說話。
也沒有人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