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認妾作母,我反手送妹妹出嫁讓她追悔莫及_第6章 6帥府的車隊還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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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的車隊還停在門外。
顧維嶽跪上前一步,把話往帥府身上引。
“夫人。蘇氏的陪嫁鋪子,這些年替帥府軍需處週轉。”
“那本賬冊,在她手裡。”
“今天您當眾換人,鬧到外頭,這筆賬誰都說不清。”
“帥府,也沾一手。”
幾位族老立刻順著他的話開口。
“夫人,兩家幾十年的交情。”
“為了內宅一個人,傷了兩家的體面,不值當。”
“賬面上的事,還是關起門來說。”
院子裡一時靜下來。
映棠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大帥夫人沒有接這句。
她朝身後抬了抬手。
“取手令。”
隨行的副官捧上一隻小匣,取出一張紙,當眾念。
唸的是:蘇婉容受帥府密託,查顧家這幾年與外人往來的銀錢出入。
賬冊由她保管。除大帥本人,任何人不得經手,也不得追問去向。
唸完,院子裡的風都停了。
大帥夫人看著顧維嶽。
“你要拿這本賬,嚇帥府。”
顧維嶽的額頭,慢慢滲出汗。
“夫人。下官不敢。”
“下官只是請夫人三思。”
“顧家替帥府辦了這麼多年軍需。賬上若有差池,兩家臉上都不好看。”
大帥夫人沒有回他。
她把那張手令舉高了些。
“大帥的印,你要不要驗。”
顧維嶽的嘴合上了。
他回過頭,瞪了顧映雪一眼。
顧映雪愣在那裡。
她這才知道,她父親有賬瞞著她。
她轉頭去看秦姨娘。
秦姨娘的臉,也白了。
我站在側間門口,把這一切看進眼裡。
那本乙字暫借賬,面上是軍需處借給顧家週轉的生意。
顧維嶽一直當那是他顧家自己的東西 —— 是他在軍需處坐出來的門路,是他顧家能調動的本錢。
他忘了。
軍需處肯把銀子借出來,押的是我陪嫁的三處鋪子。
這七年賬上滾的活錢,也是我那幾間鋪子在替他墊、替他轉。
他更不知道。
大帥早有密令:這本賬交到我手裡那天起,記的就不是顧家的生意,是他顧維嶽這幾年和外人的每一筆往來。
他在明處支錢。
我在暗處,一筆一筆,記了他七年。
一位族老硬著頭皮又開口。
“夫人。就算賬目有些出入,也不該大喜的日子問。”
大帥夫人看他。
“我問你。她當眾認一個妾做娘,算大喜嗎?”
族老答不上來。
“你們拿筆改聘書的時候,怎麼不講今天大喜?”
族老低下頭。
大帥夫人轉向顧維嶽。
“去年八月,軍需處乙字賬上,有一筆三千兩。”
“出的是哪個門。”
顧維嶽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下官記不清了。”
大帥夫人點頭。
“記不清,不要緊。”
“有人替你記著。”
我在門邊站著。
那七筆賬,我一筆一筆都記著。
去年八月那三千兩,是顧維嶽從乙字賬上支的。
支出去的那一天,秦姨娘進了城,贖了一副槍。
我當時就記下了。
我只是沒想到,他會拿這本賬,來嚇帥府。
少帥霍允川這時開了口。
“母親,我記得一個人。”
“上回帥府核軍眷名冊,有一位姑娘替她母親理完了整本冊子。”
“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有錯。”
他看向映棠。
“是她。”
顧映雪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映棠。
“你什麼時候見過少帥。”
映棠答。
“長姐。那日母親讓我同去,你說名冊晦氣,不肯翻。”
顧映雪一句話堵在喉嚨裡。
她轉頭看少帥,又轉頭看映棠。
“你們早就認識。”
“你是不是早就想搶我的位置。”
映棠垂著眼。
“長姐。那本冊子,我抄了三遍。”
“是你自己,一遍都不肯翻。”
院子裡沒人接話。
大帥夫人把話頭轉了。
她看向秦姨娘。
“三月裡,你在城裡當鋪贖的那張當票。”
“是替誰贖的。”
秦姨娘的腿一軟,往下滑了半寸。
她張了張嘴。
“是妾身的一點私房。”
大帥夫人笑了一聲。
“你的私房,贖的是一副槍的押貨。”
“秦氏,你說清楚。那杆槍,是替誰贖的。”
秦姨娘的手,抖得停不下來。
她轉向顧維嶽。
“老爺,您說句話。”
顧維嶽把頭偏開。
她轉向族長。
“族長,妾身不懂這些。”
族長拄著拐,退了半步。
秦姨娘還想分辯。
“夫人。那副槍,是老爺讓贖的。”
“妾身一個內宅婦人,哪裡懂得什麼槍。”
大帥夫人不看她。
“你不懂槍。”
“你倒懂得往帥府遞訊息。”
“三月裡,你見的是誰。”
秦姨娘別過臉。
“妾身不記得了。”
院子裡,沒有一個人替秦姨娘說話。
連族長都低著頭。
顧映雪站在紅氈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她今天第一次發現,站在這座廳堂裡的人,沒有一個是她的。
她有一屋子的長輩,一個爹,一個娘。
可她誰都不敢問。
大帥夫人又問了一句。
“顧維嶽。這本賬,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下官不知道。”
“你不知道。”
“那秦氏替你做了三年的事,你也不知道。”
顧維嶽沒有答。
大帥夫人笑了一聲。
“顧家的男人,都是這樣。”
“好處收著,罪過推著。”
我站在門邊,看著顧維嶽。
他是我嫁了十八年的男人。
他今天跪在那兒,比誰都矮。
我不覺得痛快。
我只覺得,這十八年,像一場我替別人做的夢。
大帥夫人慢慢把視線轉開。
她朝督禮副官抬手。
“把那三樣東西,擺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