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次謊言落筆,我進入生命倒計時_第7章 7王媽媽被押進書房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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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媽媽被押進書房時,我明明已經死了,卻還是聞見了花生酥的味道。
其實她手裡什麼都沒有。
那股味道,是我記在骨子裡的。
三年前,我只吃了半塊糕點,喉嚨便像被人掐住,連氣都喘不上來。
裴硯辭從外頭趕回來,外袍都沒脫,抱著我一路衝去醫館。
馬車上,他不停拍我的臉。
“知微,看著我。別睡。”
我抓著他的袖口,拼盡力氣說:“糕點裡......有花生。”
他把我抱得更緊。
“先別說話。活下來再講。”
我活了下來。
醒來時,他伏在床邊,手還攥著我的。
見我睜眼,他眼底都是血絲。
“你再敢這樣嚇我,我真要生氣了。”
我第一句話還是:“那糕點不對。”
他臉上的後怕慢慢淡下去。
“你還要查?”
我點頭。
他替我擦掉唇邊藥漬,沉默了很久。
“我心疼你受罪,不代表你說誰害你,誰便有罪。”
後來王媽媽跪在廊下喊冤。
她在侯府伺候十幾年,哭得滿臉是淚。
裴硯辭最後對我說:
“給老人留點臉面。”
於是我再沒問過廚房。
如今,王媽媽又跪在他面前。
裴硯辭問:“放了什麼?”
“花生碎。”
“幾次?”
“三次。”
“三次都知道夫人碰不得?”
王媽媽抖得厲害。
“奴婢......奴婢沒想害夫人。頭一回只放了一點,想看看是不是真碰不得。後來......後來怕事情敗露,便一直沒敢認。”
裴硯辭的手背青筋暴起。
“為什麼要試?”
王媽媽哭著磕頭。
“老夫人和二公子總說夫人愛多心,奴婢也以為她是裝的......”
話音落下,書房靜得嚇人。
原來一句“她愛撒謊”,傳到別人耳朵裡,真的能變成試她命的膽子。
裴硯辭沒發火。
他只是讓人把三年前的採買簿、廚房輪值單和醫館診籍全部搬來。
第一次,我只是臉上起紅疹。
第二次,胸口喘得發疼。
第三次,差一點沒搶救回來。
三次日期,一一對上。
第十二次。
【沈知微稱糕點中混有花生,真。】
第二十六次【真】
第五十八次【真】
第七十一次【真】
裴硯辭每寫一個字,就翻一遍當年的診籍。
藥師寫得清清楚楚:
【花生忌入口,輕則起疹,重則閉氣。】
這幾個字,他其實早就知道。
從那以後,我每頓飯,他都會提前吩咐廚房避開花生。
可我說王媽媽放過,他卻不信。
他把我照顧得滴水不漏。
也把我的話,當成風吹過去。
王媽媽被帶走後,更多舊事跟著翻了出來。
我說婆母的人夜裡進過臥房,值夜冊上記著時辰。
我說複診單不見了,殘下的半張紙壓在婆母舊匣裡。
我說裴硯辭答應陪我複診,他的行程簿上竟真留著那日。
每一樣都不難查。
甚至有些,查半個時辰便能知道真假。
可過去五年,只要是從我嘴裡說出來,他第一反應永遠是:
“證據呢?”
那夜,書房燈火一直亮到天明。
《百謊簿》被他從第一頁翻到第八十七頁。
他寫【真】寫到手指發僵。
翻到第八十七次時,他忽然停下。
【沈知微謊稱夫君允諾陪同複診。】
裴硯辭盯著那一頁,很久才開口。
“這一件......我記得。”
“我沒答應過。”
一直站在門邊的侍從臉色變了。
他遲疑片刻,從舊檔裡取出一本三年前的行程簿。
翻開那一頁。
上面是裴硯辭自己的筆跡:
【三月初八,陪知微複診。諸事不見。】
我看見他握筆的手,第一次抖得連墨都蘸不上。
過了很久,他才在那條後面寫下:【真】
再往後翻時,他一句“我記得”都沒有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