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次謊言落筆,我進入生命倒計時_第5章 5我死後的第一個時辰

第九十九次謊言落筆,我進入生命倒計時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星軌拓痕

5

我死後的第一個時辰,裴硯辭在西廂門口摔了一跤。

他平日行止最穩,哪怕醉酒,也從沒在人前這樣狼狽過。

這一次,他扶著門框站了兩回,才衝到床邊。

第一眼看見的,是我露在被外的手。

“這麼冷,怎麼沒人添炭?”

春桃跪在地上,已經哭啞了。

裴硯辭把我的手攏進掌心,用力搓了幾下。

“知微,起來。”

沒人應。

他又把湯婆子塞進我懷裡,替我掖緊被角。

“你不是最怕冷嗎?別鬧了。”

我站在床尾。

從前他只要這樣叫我,我再委屈,也會睜眼看他。

現在,他握得住我的手,我卻碰不到他。

老大夫低聲勸:“侯爺,夫人已經去了。”

裴硯辭猛地抬頭。

“怎麼可能?”

“她今早還吃了我喂的餛飩,昨夜還與我說話。”

他說到一半,像忽然想起什麼,聲音一下啞了。

“她還叫我留下。”

屋裡沒人敢接話。

春桃伏在地上,哭得肩膀直抖。

“夫人一直等您......等到嚥氣。”

裴硯辭的手僵在我的腕上。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老大夫將那張被退回的脈案遞過去。

“夫人舊疾斷藥太久,心脈早已受損。墜樓後又傷了臟腑。老朽當日便說,最多九日。”

裴硯辭沒接。

直到那張紙落到床沿,他才像被燙了一下,慢慢撿起來。

【不逾九日。】

背面,是老大夫記下的九個日期。

第一日,正是我墜樓那天。

我每天醒來,都會在日期旁劃一道線。

第八道已經歪得不像樣。

第九格空著。

就是今日。

裴硯辭指著最後一格,手指發抖。

“今日?”

老大夫點頭。

他坐在床邊,許久沒動。

我忽然想起最後一夜,我其實什麼都沒求。

沒求他查藥,也沒求他替我出氣。

我只求他留下。

可他以為,我又在逼他認輸。

天快亮時,裴硯辭突然起身。

“開藥庫。”

他命人把我吃過的舊藥、新藥、藥方全搬到書房,又連夜請來城南藥師,從藥鋪調出半年前留存的原方。

兩粒藥丸被當眾剖開。

一粒苦得刺鼻,是原方該有的藥材。

另一粒卻只有蜜、山楂粉和一點用來染色的草汁。

藥師只看一眼便道:

“侯爺,夫人近半年吃的,不是這張方子的藥。”

滿屋死寂。

裴硯辭盯著那兩粒藥,半晌才問:

“她說過多少次?”

春桃紅著眼:“夫人求您查過七次。”

“七次?”

“是。”

“我一次都沒查?”

春桃沒有說話。

答案卻比說出來更重。

婆母被請來時,還不知道我已經死了。

她進門便皺眉。

“那丫頭總算肯消停了?為了一點藥,鬧得——”

她看見桌上的藥丸,聲音戛然而止。

裴硯辭推過去。

“誰換的?”

婆母先說不知道。

後來又說,是怕我年紀輕輕常年吃藥傷身。

最後被藥鋪存方和採買記錄堵得無話可說,才承認是她讓人把藥換成了蜜丸。

“我又沒想害她!”

她眼眶通紅,

“我只是不想她天天拿病做文章。誰知道會真出事?”

裴硯辭看著她。

“她只說,藥被換了。”

婆母一怔。

“她從沒說過,是母親要害她。”

他轉身拿過《百謊簿》。

翻到第七次。

【沈知微自稱藥丸被人調換,疑心過重。】

他提筆,把最後四個字一筆劃掉。

旁邊寫下一個:【真】

第十九次:【真】

第三十一次:【真】

......

一共十一條。

寫到最後一條時,筆尖幾乎戳破紙背。

我曾為了其中任何一次辯白,被他逼著解釋半夜。

如今真相只需要一個字。

婆母哭著去拉他的袖子。

他第一次躲開了。

“她不是要您認罪。”

他聲音很輕,“她只是想讓我陪她驗一次藥。”

說完,他回西廂,從我箱底翻出那張只寫了半頁的紙。

【裴硯辭,我沒有騙你。】

紙角沾著血。

他看了許久,將它夾進《百謊簿》的封皮。

夜深,他獨自去廚房熬山藥粥。

煮到一半,下意識朝門口問:

“知微,水是不是少了?”

沒人回答。

他轉過身,正好望向我站的位置。

可他的目光從我身上穿了過去。

第二日清晨,管事捧著一冊新查出的賬簿匆匆進門。

“侯爺,夫人嫁妝鋪子裡少的銀子......查到了。”

裴硯辭握著勺子的手,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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