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次謊言落筆,我進入生命倒計時_第3章 3倒數第三日

第九十九次謊言落筆,我進入生命倒計時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星軌拓痕

3

倒數第三日,裴硯辭替我換了件乾淨寢衣。

舊衣領口沾著血,他看見時臉色發沉。

“咳成這樣,為什麼不叫我?”

我笑了笑:“叫了,你會信嗎?”

他替我係衣帶的手停住。

“我親眼看見血,還能說你沒咳?”

“那藥呢?”

“知微。”

他只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像在提醒我,別把他的心疼拿去換別的答案。

我沒再問。

府醫剛走,說咳血只是墜傷後瘀血未散,靜養便好。

裴硯辭聽完,明顯鬆了口氣。

他並非看不見我吐血。

他只是寧可信一句“無礙”,也不肯信我說的“來不及了”。

“過幾日,我把手頭的事交了,帶你去溫泉莊子住一陣。”

他的承諾總是很好聽。

說陪我去江南,後來婆母病了。

說陪我複診,後來宮裡有事。

說五週年那日誰也不見,昨日卻已經撤了車馬。

可我從前每次都信。

大概一個人被哄得太久,總會以為下一次是真的。

午後,侯府宴客。

我臥病沒去。

春桃端藥回來時氣得眼睛都紅了。

我關切地問她怎麼了,她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

“方才宴會,二公子當著一桌人說......說夫人已經撒了九十九回謊,只差一回便要拿和離書了。”

我問:“侯爺呢?”

“侯爺叫他們別拿您的病取笑。”

“還有呢?”

春桃低下頭。

“有人問,那九十九回全是作假嗎?侯爺......沒否認。”

我靠回枕上,竟一點也不意外。

傍晚,裴硯辭帶回一塊玉佩。

玉佩上繫著我偷偷編的同心結。

那是我備給他的五週年賀禮,線腳歪了半寸,怕他笑我,一直藏在箱底。

他竟翻出來掛在腰間。

“難看是難看了點。誰讓我夫人手笨。”

說完,他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抬手,差點抱住他。

下一刻,他道:

“明日精神好些,去給母親和懷安賠個不是。這回我不記你。”

我的手停在半空,慢慢落下。

“我賠不是?”

“藥、銀子,你為些沒影的事鬧得滿府不安生。母親和懷安都不是壞人,認個錯,他們會體諒你的。”

“若我說的都是真的呢?”

裴硯辭眉心一點點壓下來。

“沈知微,我不是不疼你。但不能因為我疼你,就依著你把誰都當惡人。”

這句話像鈍刀,慢慢割進去。

我忽然明白,這五年,他不是沒查清。

是從一開始,他就先認定了我錯。

那晚,城南大夫又偷偷來了一趟。

他搭了很久的脈,最後只說:“夫人,怕只剩兩三日了。”

我問:“原藥方若找不到呢?”

他沒有回答。

春桃背過身去哭。

我卻忽然很平靜。

我捨不得死。

父親留的鋪子,我還沒親自去看春日的新首飾。

答應春桃的江南水巷,也沒去。

連西山那片楓葉,我盼了三年,都沒看成。

我坐到燈下,把這些年最想說的話寫在紙上。

第一句:

【裴硯辭,我沒有騙你。】

剛寫完,門忽然被推開。

裴硯辭站在光裡,看見滿桌藥瓶與脈案,臉色頓時變了。

“你又在做什麼?”

我握著筆,問他:

“如果我真的只剩兩日,你會怎麼辦?”

他快步過來,把我的手捂進掌心。

“我會請最好的太醫,會一直守著你。你想去哪兒,我都陪。”

鼻尖忽然酸得厲害。

可他下一句是:

“但你得先認錯。別再拿死嚇我。”

我看了他很久,把那張紙壓進箱底。

“好。”

“我不說了。”

那夜他留在西廂,替我焐了一整晚的手。

我聽著他平穩的呼吸,一夜沒睡。

天亮時,我問春桃:“今日初幾?”

她紅著眼:“初九。”

我閉了閉眼。

明日,是我們的成婚紀念日。

也是我最後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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