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次謊言落筆,我進入生命倒計時_第4章 4倒數最後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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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最後一日,裴硯辭給我端來一碗蟹黃小餛飩。
這是我最愛吃的。
他坐在床邊,一隻只替我吹涼。
“吃一點。太醫今日會來,等他診完,我帶你去西山。”
我看著他:“不是說,要等我認錯?”
他捏著湯匙,聲音低了些。
“你都病成這樣了,我還同你計較什麼?”
我勉強嚥下一口,胸口立刻翻湧,偏頭咳了出來。
帕子上又見了血。
裴硯辭臉色一下變白,忙替我擦淨唇角。
“別吃了。我讓人換別的。”
可太醫沒等來。
宮中忽有急詔,車馬剛到府門便調了頭。
裴硯辭聽完,只蹙了蹙眉。
“府醫昨日不是說無礙?晚兩日也無妨。”
我靠在枕上,心裡最後一點盼頭徹底滅了。
午後,我讓春桃把舊藥瓶和城南大夫的脈案送去書房。
我想,只要他肯看一眼,哪怕最後仍不信,也算我試過。
沒多久,東西原封不動送了回來。
藥瓶旁多了一隻溫好的湯婆子。
還有他的字條。
【我已命人重新配藥。別再拿江湖郎中的話嚇自己。好生等我回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依舊記得我手腳冰涼,連湯婆子都挑我最喜歡的那隻。
可那張寫著“最多九日”的脈案,他連展開都不肯。
傍晚,婆母那邊來人,說幾位宗親已到,裴硯辭須去前院。
他進屋替我換了熱帕子,又親手壓緊窗縫。
“我去露個面,很快回來。”
我抓住他的袖子。
“裴硯辭。”
“嗯?”
“你今晚能不能別走?”
他愣了下,隨即低頭摸我的臉。
“怎麼突然這麼黏人?”
我沒鬆手。
“我怕你回來,就見不到我了。”
他眼裡的溫柔一點點淡下去。
“怎麼又說這種話?”
我看著他,手指慢慢鬆開。
他最後還是走了。
入更後,我疼得連翻身都做不到。
春桃哭著跑去前院求他。
回來時,她直接跪在床邊。
“侯爺說府醫就在府裡,讓奴婢別慌。等宴散了,他馬上來。”
我點點頭。
“知道了。”
其實已經聽不太清了。
燭火在眼前一團團散開。
前院有人送來一碗山藥粥,碗蓋上壓著一張紙。
【今日的事,我不再與你計較。明早來書房,第一百頁留給你親自認。】
我看著那張紙,忽然很想笑。
他總說我愛撒謊。
可這五年,他答應過我的事,又有幾件真的做到?
我叫春桃拿紙筆。
她哭著按住我的手:“夫人,別寫了。”
“就一句。”
筆太重,我握了三次才握住。
最後只寫下四個字:
【我沒騙你。】
寫完,手便垂了下去。
身體忽然不疼了。
春桃的哭聲越來越遠。
再睜眼,我竟站在床邊。
她伏在我身上,拼命搖我。
城南老大夫匆匆趕來,搭了一次脈,又搭一次,最後慢慢把我的手放回被裡。
“夫人,您安息。”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明明還站在這裡,卻什麼也碰不到。
原來九日,真的一日都不會多。
前院燈火未熄。
我像被什麼牽著,跟著報信的家丁一路去了書房。
裴硯辭正坐在案前。
《百謊簿》攤在他手邊。
他提著筆,已經寫到第一百頁:
【以重病將死為由,逼夫君認錯。】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許是想我了,這次不作數,來日帶她......】
我飄到他身後,想拿起細看,可手只穿過紙頁,沒能看清任何東西。
家丁撞進門,跪得太急,額頭重重磕在門檻上。
“侯爺,西廂出事了!”
裴硯辭皺眉,筆都沒停。
“又怎麼了?”
家丁哭著伏下身。
“方才,春桃來報,夫人......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