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香灰落舊年_第5章 5林浩還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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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還在說,我已經不再接。
香滅以後,我不聽解釋,也不給第二次提醒。
我先把外婆剩下的信收好,再把陽臺上的紙箱一個個拖回主臥門口。
“明早九點以前,搬完。”
姨媽愣了:“你真趕我們走?”
我沒回答,只把自己的衣服往房裡拿。
林浩堵在門口:“莉莉都七個月了,你讓她現在去哪?”
“去問把自己房子租出去的人。”
蔣莉臉色一變。
她直到這時才知道,那套所謂“散味的新房”不是短租三個月。
租客一次付了一整年租金。
她盯著林浩:“你不是說三個月?”
林浩避開她的眼睛:“人家願意一次付清,我就籤久一點。”
“六萬多租金呢?”
“還車貸了。”
蔣莉愣住:“車不是全款?”
屋裡安靜下來。
林浩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蔣父直接把女兒的外套拿過來:“今晚跟我們回去。”
蔣莉卻沒有接。
她摸著肚子,看了一眼住了十來天的主臥,又看向我。
“知意,我不替他說話。孩子還有兩個月出生,我現在突然搬很不方便。讓我住到生產,出了月子我一定走。”
她說得很慢,像已經把要求降到了最低。
可她進門時也只說住兩週。
我指了指陽臺。
“你搬進來時就懷著孕。那時候照樣讓人把我的衣服塞出去,也預設他們動外婆的東西。”
蔣莉嘴唇動了動:“我不知道那些信那麼重要。”
“那你知道這房不是你的嗎?”
她不說話了。
物業繳費通知每月都會彈到玄關螢幕,戶主一直是我。
冰箱上的保險單、書房裡的貸款結清證明,也從沒藏起來。
她不是完全不知道。
她只是願意相信林浩那句“以後會是我們的”。
林浩見我不鬆口,又冷下臉。
“你半夜把孕婦趕出去,傳出去好聽嗎?”
我把手機遞給他。
螢幕上是我剛發給物業的兩條訊息。
第一條,明早九點取消他們一家的人臉和長期門禁。
第二條,請管家九點到場,陪同清點行李,免得以後說我扣了他們東西。
“今晚正常住。”
“明早九點,搬。”
我說完關上主臥門。
外面很快吵起來。
蔣莉在追問二十八萬,蔣父在問車貸,姨媽一遍遍罵我絕情。
隔著門板,他們的聲音混在一起。
林浩一會兒說錢花在這個家裡,一會兒又說岳父母本來就不該管小夫妻的賬。
蔣莉追問那十二萬傢俱款怎麼辦。
姨媽卻勸她:“孩子都要生了,錢以後再掙。”
“現在一家人先別被外人看笑話。”
我聽見蔣父冷冷問:“誰是外人?”
外面突然安靜了幾秒。
我沒出去。
我坐在床邊,把那封泡爛的信攤在桌上。
墨已經暈開,怎麼晾也回不到原樣。
以前我總以為,給別人一點時間,對方就會想明白。
現在才知道,有些人不是想不明白。
他們只是篤定,被佔便宜的人最後總會心軟。
可惜那炷香已經滅了。
從現在開始,他們只能自己承擔選擇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