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要我的兩個女兒祭河神,河神卻從族長身體里爬了出來_第7章 7我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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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明白了。
水蛭母體沒有骨頭。它靠吞噬屍骨撐起身體,鹽繭不是巢,而是它的骨架。
最底下那具嬰骨被抽走一截脊椎,形成整個結構唯一的空處。只要把力量送進去,鹽繭便會從內部斷裂。
可誰能接近那裡?
趙萬川艱難抬手:“暗閘......船釘圖。”
我鋪開魚皮。
二十四枚船釘不僅標出路線,連線起來,恰好是一套分水閘的開啟次序。
沈硯早就找到摧毀母體的辦法。
我把葫蘆交給巧雲,自己抓住紅繩滑入井中。
黑水冰冷,無數細小口器咬住皮膚。我按船釘次序扳開井壁銅釦,最後將刻著杏花的主釘刺進空洞。
“開閘!”
巧雲砸下機關。
倒流的河水被二十四道暗閘壓成一線,從主釘後方噴出。
鹽繭內部響起清脆的裂聲。
一道裂紋變成百道、千道。
母體發出所有亡者疊在一起的尖叫。
“是你們把女兒獻給我的!”
“沒有我,還會有下一個河神!”
我抓住紅繩,望向井上的趙萬川。
“它說得對一半。”
“怪物會死,造出怪物的規矩也得死。”
眾人將紅繩同時拉緊。
鹽繭轟然崩碎。
我從黑水中看見成千上萬點微光升起,像一群終於游出深井的魚。
第九章
鹽井塌了,洪峰卻沒有停。
孫有德被拖下去前,已經用官印啟動炸堤機關。上游傳來悶雷般的巨響,主堤裂開三道口子。
黃水翻山而下,半個時辰便會淹沒渡口。
“往高處逃!”有人喊。
趙萬川卻說:“來不及。趙宅、宗祠與糧倉都建在洩洪道上,把房子拆開,才能放水。”
趙氏族老立刻反對:“那是祖產!寧可淹外姓村,也不能動宗祠!”
人群沉默。
舊日里,他們真會如此選擇。
先保趙氏祖產,再保本族男人,最後才輪到外姓婦孺。
巧雲把染血的接生剪扔在族老腳下。
“方才在井裡,是外姓女人替你孫子擋的水蛭。”
李家嫂子也道:“宗祠裡若供著真祖宗,就不會要活人給房子陪葬。”
第一名趙氏青年掄起錘,砸向自家糧倉。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牆倒下時,藏在夾層裡的私鹽和賬冊滾了一地。
我按沈硯的船釘圖指揮眾人開閘。二十四處暗渠原本用於運鹽拋屍,如今被一一改成分洪口。
最後一道閘在黑水灣。
五年前,沈硯用命卡住它。齒輪上至今嵌著一截已經發黑的衣帶。
我把衣帶取下,綁在手腕。
“沈硯,回家了。”
主閘太沉,十幾個男人也推不動。
洪峰已經撞上外堤。
小滿哭得眼睛紅腫,再也使不出倒流之力。大滿趴在地上,從嘈雜水聲中辨方向。
“爹說,不是推,是拔掉下面的鎖釘!”
我潛入齒輪底部,果然摸到一枚反扣鐵銷。
鐵銷鏽死,我便用丈夫留下的杏花船釘,一點點鑿開鏽層。
身後傳來巨響。
主閘開啟,洪水沿空出的趙宅、宗祠和糧倉舊址分成數股,繞過人群,衝向荒灘。
兩隻空葫蘆被婦人們繫上長繩,點入油燈,漂在渾水中標出安全水道。
船孃駕船跟著葫蘆燈往返救人。
天亮時,渡口還在。
趙氏的大宅沒了,宗祠沒了,控制所有人的糧倉與族譜也泡在泥裡。
卻沒有一個百姓死於洪峰。
府城官差午後趕到。
他們帶走了仍活著的趙萬川,也從鹽井廢墟中找到孫有德私鹽往來的官印與賬目。
趙萬川交代了三十年間所有祭女、沉船與受賄者。
有人問他為何肯說。
他看了一眼我手裡的接生剪。
“她把那東西從我肚子裡取走後,我才聽見那些死人的聲音。”
“不在怪物身上,在我自己心裡。”
我沒有替他求情。
活下來,是我作為醫者給他的。
如何償罪,是他欠死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