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要我的兩個女兒祭河神,河神卻從族長身體里爬了出來_第2章 2我看向岸上的婦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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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岸上的婦人們。

李家嫂子胎位不正,是我日夜不歇按摩,將橫著的胎兒一點點轉正;周嬸子的兒子落水,是我頂著冰碴把他撈回;巧雲的丈夫死後,婆家要她殉節,是我拿驗屍簿證明男人死於舊疾,與她無關。

她們避開我的目光。

恩情是真的,怕也是真的。

趙氏把持渡口五十年,掌著族譜、糧倉與水路。

誰敢開口,誰家便借不到糧、上不了船,死後連祖墳都進不去。

我不再等。

“要定我女兒是妖,先驗河裡的骨。”

我撿起一塊胸骨,當眾掰開黏在內側的泥。

“溺死的人會本能吸水,肺葉鼓脹,泥沙進入氣管。被殺後拋屍的人,肺中無水。”

“這些骨頭太舊,看不出肺。但河邊還有新屍。”

我指向退水後露出的柳樹根。

那裡纏著一個男人,死去不超過三天。

官差想阻攔,圍觀者卻已經看見。

孫有德只得咬牙道:“驗!”

我剖開屍體胸腔。

肺葉中流出的不是黃泥,而是細密的黑沙。

“黃河渡口都是黃沙。黑沙只出現在上游廢鹽井。”

我攤開手掌,讓所有人看清。

“五年來,我撈過七十二具屍體。每一具肺裡都有這種黑沙。”

“他們先在鹽井水中溺死,再由暗渠衝進黃河。所謂水難,都是謀殺。”

人群騷動起來。

一個船工認出屍體,哭喊:“這是我失蹤三天的哥哥!族長說他的糧船被浪掀了!”

趙萬川癱坐在地,脖子上纏著那條人面水蛭。

它半截鑽在他體內,半截貼在皮膚上,像一根活著的肉繩。

他啞聲說:“黑沙又不能證明是我殺人。”

我把刻有杏花的船釘舉起來。

“這能不能?”

他的眼神變了。

只是一瞬,已足夠。

我太熟悉死人,也熟悉兇手看見舊證物時的神情。

趙萬川不是第一次見這枚釘。

孫有德忽然下令:“河水將回,先押入宗祠,明日再審!”

官差用鐵鏈鎖住我和孩子。

經過巧雲身邊時,她突然抓住我的袖子。

手指只停了一瞬,便塞來一把薄薄的接生剪。

“今夜子時,”她低聲道,“西窗沒人。”

這是碼頭上第一個伸向我們的手。

趙氏宗祠沒有西窗。

所謂西窗,是停靈房牆上的一塊活動磚。十年前巧雲難產,趙家嫌她血汙宗祠,把她鎖在這裡等死。我便是從那塊磚爬進來替她接生的。

子時剛過,磚後傳來三長兩短的敲擊。

我用接生剪撬開鐐銬,又割斷女兒腕上的繩。

巧雲鑽進來,身後跟著四名婦人。

李家嫂子不敢看我,只把一包傷藥放下。

“白日不是不想替你說話。”

“是趙家扣著我兒子的渡船契。”

“我知道。”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春娘,我......”

“先救孩子。道歉留到活下來以後。”

大滿突然指著兩隻葫蘆:“娘,它們在響。”

葫蘆自從沾過倒流的河水,裡面的金鐵聲越來越清楚。

我沿接縫撬開一個,夾層裡滾出二十四枚細小船釘。

每枚釘帽上都有半朵杏花。

另一個葫蘆中藏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魚皮。

魚皮遇水,慢慢浮出彎曲墨線;二十四個空缺處,正好能嵌入船釘。

我依次放入。

一張完整水路圖出現在地面。

圖從廢鹽井開始,經趙宅地下、宗祠和糧倉,最終匯入黃河。

不同顏色的釘標著暗閘、藏貨處與出屍口。

最後一枚釘的位置,就在宗祠腳下。

大滿把耳朵貼到地面,臉色發白。

“爹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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