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要我的兩個女兒祭河神,河神卻從族長身體里爬了出來_第6章 6黑水化成兩條長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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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化成兩條長索,卷向大滿和小滿。
我揮起接生剪剪斷一條,另一條纏住小滿腳踝。
她嚇得落淚。
井水隨之倒卷,孫有德被掀飛出去。鹽繭卻裂開一道縫,伸出無數帶人臉的水蛭。
它們用亡者的聲音哭喊。
“春娘,救我。”
“娘,我好疼。”
“別燒我,我還活著。”
婦人們聽見熟悉的聲音,紛紛停手。周嬸甚至撲向一條頂著女兒面孔的水蛭。
大滿大喊:“那不是她們!”
她腳踝魚鱗全部張開,聲音穿透哭嚎。
“水裡真正的人說,別聽皮囊!怪物只偷了她們臨死前的話!”
周嬸的手停在半空。
人臉水蛭立刻張嘴咬她,被巧雲一刀釘在石上。
“我女兒怕我哭。”周嬸抹去眼淚,“她若真能說話,才不會叫得這麼慘讓我送死。”
眾人不再遲疑,將鹽袋割開,把水蛭引向另一側。
它們貪食鹽粒,身體迅速膨脹,動作也慢下來。
鹽能養它們,也能撐破它們。
孫有德爬到祭臺上,割開手掌按住鹽繭。
“我是朝廷命官!我有官印、有祭令,你該聽我的!”
母體的眼睛轉向他。
“人類總以為,餵食便是擁有。”
一條粗如樹幹的觸鬚貫穿孫有德胸膛,把他拖進黑井。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臉便出現在母體腹部。
母體吸收了他的記憶,立刻找到了堤壩的位置。
整座鹽井劇烈震動。
“它要毀堤!”趙萬川跪倒在我腳邊,撕扯自己的胸口,“春娘,救我!把它從我身體裡取出來,我知道怎麼關母池!”
巧雲咬牙:“這種人還救?”
我蹲下,按住趙萬川的脈。
“救。”
他眼中升起狂喜。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救的是一條命,不是免你一樁罪。”
“你活下來,要親口交代每個祭女的名字、每艘沉船和每個幫兇。”
“她們要你償命,你便活著償。”
我讓人把他綁在石臺上。
寄生物纏住心脈,硬拔必死。接生婆取不出妖物,但我知道怎樣讓盤踞在身體裡的東西順著最窄的生路出來。
我以銀針封住他四肢血脈,用燒熱的鹽刀逼水蛭向上遊動。
趙萬川痛得慘叫,喉頭漸漸隆起。
“張嘴,用力。”
這句話我對無數臨產婦人說過。
如今卻用來讓一個作惡半生的男人,生出他供養的怪物。
人面水蛭從他口中滑出的瞬間,我一剪扎穿其頭。
它用沈硯的聲音叫我的名字。
我沒有停手。
那不是沈硯。
沈硯從不會求我替他寬恕兇手。
趙萬川吐出一灘黑血,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西側第三根骨柱,是母體心脈。”
“毀掉它,鹽井會塌。”
母體顯然也聽見了。
水蛭群瘋狂撲來。
男人們抄起鹽耙與船槳擋在前面,婦人則將紅繩一根根從祭女屍骨上解下。
那些紅繩浸透血和鹽,結成堅韌的索。
巧雲把數百根紅繩擰在一起,套住第三根骨柱。
“拉!”
眾人一齊用力,骨柱只晃了晃。
黑井水位急升。
小滿忽然走到井邊。
“娘,它在拽河。”
“你能讓水回去嗎?”
“能,可我害怕。”
我蹲下抱住她:“害怕也可以做。做不到也不是你的錯。”
她看了看姐姐。
大滿握住她的手:“我陪你聽。”
姐妹倆並肩站在黑井前。
小滿閉上眼,淚珠滾落。
洶湧向外的井水頓時倒流。
成群水蛭被捲回母池,露出盤在井底的巨大軀體。
大滿俯身傾聽。
“那些姐姐說,第三根不是心脈,是誘餌。”
她指向鹽繭底部一具最小的嬰兒骨。
“它怕那個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