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要我的兩個女兒祭河神，河神卻從族長身體里爬了出來_第5章 5我們沿暗渠往鹽井趕

5

我們沿暗渠往鹽井趕。

路上，大滿一直牽著我的手。

越靠近上游，她腳踝上的魚鱗便越亮。

地下水聲從石壁滲出，在她耳中拼成五年前的那個雨夜。

她把聽見的一切講給我。

沈硯原本只是去修一艘漏水的鹽船。

他在船底發現暗艙，裡面關著三個失蹤的女孩。最大的十三歲，最小的才六歲。

他放走孩子，順著運鹽船追到廢井，看見趙萬川與孫有德用活人餵養水蛭母體。

母體能預知地脈水勢，也能分泌一種黏液，讓堤壩土石變脆。趙家借它製造水患，再以修堤、河祭之名斂財。

沈硯偷走賬本和暗渠圖，準備去府城告官。

孫有德封鎖渡口，趙萬川則放出寄生水蛭追蹤。

沈硯知道逃不掉，便把圖藏進女兒的葫蘆，沿途釘下二十四枚刻著杏花的船釘。

它們既是路線，也是暗閘的開啟順序。

最後，他逃到黑水灣閘口。

為了不讓鹽井汙水衝進村莊，沈硯跳進齒輪，用身體卡住閘門。

趙萬川命人砸開他的後腦，把屍體投入鹽池，再偽造成溺亡。

“他最後說了什麼？”我問。

大滿哭著搖頭：“水太吵，我聽不清。”

我沒有再逼她。

有些遺言不是非聽見不可。

沈硯留下的兩隻葫蘆、二十四枚船釘和被他擋住五年的毒水，已經說完了所有話。

前方傳來慘叫。

孫有德不見了。

跟隨他的兩個差役倒在岔口，喉嚨各有一個血洞。

牆上留著溼漉漉的腳印，通向鹽井主窟。

趙萬川面如死灰：“他拿了祭令。那令牌能開啟母池。”

“你為什麼把它給他？”

“縣衙替我壓案，他便保管一半祭令。”

原來河神、族長與官府，從來不是誰控制誰。

他們是分食同一群人的三張嘴。

鹽井主窟就在前方。

推開石門，刺目的白光湧來。

那不是鹽。

成千上萬根白骨被鹽晶包裹，層層結成一隻巨大的繭。繭下是一口黑水井，無數水蛭從骨縫鑽進鑽出。

每具女童白骨的脖頸都繫著紅繩。

孫有德站在鹽繭前，把另一半祭令從趙萬川身上割了下來。

兩枚令牌合攏，黑井翻滾。

鹽繭中央睜開一隻眼。

“兩個聽水的孩子。”

成百上千道聲音同時響起。

“把她們給我，我替你淹掉所有知道秘密的人。”

孫有德笑著指向我的女兒。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