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遺產變成表姐的新車後,我殺瘋了_第八章 第二天上午
第八章
第二天上午,鎮政府旁邊的調解室。
一張長桌,幾把椅子。
司法所的周姐坐在中間,三叔公坐在靠牆的位置。
姑姑和林薇坐在我對面。
姑姑的眼睛是腫的。
她進門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又移開。
林薇跟在她後面,手裡拎著個袋子,裡面是那摞票據。
“今天不談別的。”周姐說,“把賬理清楚。”
姑姑先開口。
“我養她十四年。”
“這個我們知道。”周姐說,“養她的開銷,你列。她母親留下的錢,你也列。兩筆都算上。”
“我養她的錢,哪是一筆一筆能算清的。”姑姑的聲音有點抖,“她小時候發燒,我揹著她走了三里地。”
“姑。”我說。
她看我。
“你揹我三里地,我記著。”我說,“我每個月寄回來的三百,你也收著。這兩樣,都不欠。”
“那你怎麼不算算,我這些年操的心。”
“操心算不成錢。”周姐說,“賬要算,得是能寫在紙上的。”
“我把證據放一下。”
我從包裡把東西拿出來,一件一件擺在桌上。
“我媽二〇一二年去世,單位撫卹金,發放存根在這兒,金額寫在這面。”
我把存根翻過來給周姐看。
“同一年的秋天,這筆錢從這個賬戶轉出去,回單在這兒。”
我把回單推過去。
“二〇一五年,老宅過戶到林薇名下,登記時間在這兒。”
我把產權查詢的影印件放上。
“這十四年,我寄回家兩萬一千六,轉賬記錄在這兒。”
我把手機點開,推過去。
“還有一份鄰居的情況說明,寫的是當年過戶的經過。”
桌子上擺滿了紙。
林薇低下頭。
姑姑看著那些紙,眼睛一點點紅了。
“這些紙,你攢了多久。”
“五天。”
“五天。”她重複了一遍,“我這十四年,你五天就查清了。”
“不是五天。”我說,“是十四年。我只是一直沒問。”
姑姑的嘴動了動,沒出聲。
“我沒動過。”她說。
周姐看著她。
“二〇一二年轉出的一筆,單子在這兒。”
姑姑頓了一下。
“那是,我替她存著。”
“存著,那現在在哪兒。”周姐問。
“後來花了。”姑姑的聲音更低了,“她上學,家裡開銷大。”
“花在哪兒了,有賬嗎。”
“沒有。”
姑姑抹了把臉。
“我養她十四年啊。”她又說了一遍,“我圖過她什麼。她媽在的時候,我伺候她媽。她媽走了,我拉扯她。我圖什麼。”
“圖什麼,您自己心裡清楚。”我說。
“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您剛才說您伺候我媽。我媽病的時候,誰在醫院陪床,您比我清楚。”
“我不陪誰陪。”
“那兩年您跟我說,您忙。讓我放了學自己去醫院。”
姑姑不說話了。
屋裡靜了幾秒。
三叔公把那些紙往中間攏了攏。
“秀。”他說,“養她的恩,村裡人都認。可恩是恩,賬是賬。”
他把存根推到姑姑面前。
“孩子媽留下的錢,你不能說花就花了。”
他把回單推過去。
“這錢轉出去,轉給誰,你得說。”
他把產權影印件推過去。
“這房子,也得說。”
姑姑沒有拿那些紙。
她坐在那兒,肩膀一抽一抽。
林薇伸手拉她,沒拉動。
“媽,你就說了吧。”林薇小聲說。
“你也幫著她。”姑姑說。
“我沒幫她。”林薇說,“媽,那些單子是真的。”
姑姑瞪了她一眼,把她甩開。
周姐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一支筆。
她在紙的最上面寫了一行字。
十四年。
“從哪年哪月開始。”她抬頭問,“你們誰先說。”
姑姑沒說話。
林薇也沒說話。
我說:“我說。”
周姐把筆遞給我。
“從二〇一二年十月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