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遺產變成表姐的新車後,我殺瘋了_第七章 司法所在一排臨街的門面里
第七章
司法所在一排臨街的門面裡,門開著。
值班的是個女的,姓周,四十來歲。
我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她聽完,給我倒了杯水。
“涉及遺產,你手上得有幾樣東西。”她拿了張紙,一樣一樣寫,“你和你母親的親屬關係證明,你母親的死亡時間證明,單位當年發放的記錄,還有產權變更的材料。”
“親屬關係怎麼證明。”
“戶口本,或者出生醫學證明,或者當年的戶籍底冊。”
“我戶口早就遷走了。”
“那去派出所調底冊。”
“死亡時間呢。”
“醫院或者派出所的證明,戶籍登出記錄也能用。”
她把那張紙遞給我。
“你能湊齊幾樣算幾樣。湊不齊的,我們幫你想辦法。”
我照著那張紙一樣一樣跑。
先去派出所,調出我十二歲那年和母親在同一本戶口上的底冊,影印,蓋章。
民警翻的時候問了一句:“這上頭就你們兩個人啊。”
“嗯。”
“你爸呢。”
“我記事起就沒見過。”
他沒再問。
底冊上母親的名字旁邊,蓋著一個登出的章。
日期是二〇一二年秋。
再去母親生前的單位。
單位早改制了,老檔案封在檔案室。
我託人問了兩天,才找到當年管這事的老周。
老周快退休了,頭髮白了半邊。
他翻了半天櫃子。
“有。”他抽出一張存根,“撫卹金髮放通知,二〇一二年。金額在背面。”
我翻過來。
背面用鋼筆寫著一個數。
我看了很久。
那個數,比那張糊掉的通知上能猜到的,還要多。
“這份能給我影印嗎。”
“能。”老周說,“你是直系親屬,我在這兒給你蓋個章。”
他蓋章的時候,手頓了一下。
“姑娘。”他說,“當年這錢,是打給辦理人的。我們登記的,是你姑。”
“我知道。”
“你姑這個人,我見過。”老周把章蓋正,“當年手續辦得可快。”
“這章蓋了,你打算怎麼辦。”
“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你姑要是來問我,我怎麼說。”
“您照實說。”
老周想了想,點了頭。
“當年辦手續那天,還有個細節。”老周說。
“什麼細節。”
“你姑帶來一個孩子。孩子在一張單子上按了手印。”
“那是我。”
老周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這些事我做了五天。
回村那天,王嬸把那封情況說明寫好了。
歪歪扭扭的幾行字:本人王秀英,系林家老鄰居,二〇一五年林家老宅過戶時,林秀稱掛在他人名下暫存,本人親見。
她按了手印。
晚上,我把所有的東西攤在床上。
單位通知存根,有了。
產權查詢,還在等影印件。
鄰居說明,有了。
還有那張回單。
我一張一張拍照。
去鎮上之前,我還去我媽的墳前坐了坐。
墳前的草又長高了。
然後我開啟家族群。
群裡這兩天沒停,都是說我的。
我打了一行字,刪了。
又打一行,又刪了。
最後一次,我只寫了一句。
“我媽二〇一二年單位發的撫卹金,當年從這個賬戶轉出,五位數。老宅二〇一五年過戶到林薇名下。材料我已經交到鎮司法所。”
後面附了三張照片。
我沒有加一句解釋。
發出去。
發完我關了手機屏。
屋裡很靜,只有電扇轉的聲音。
群裡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沒有人回。
也沒有人罵了。
只有姑姑的頭像,慢慢變成了灰色。
她退群了。
二伯母私聊我:晚晚,你姑在家哭呢。
我回:二伯母,我媽走的時候,她哭了嗎。
二伯母沒有再回。
那天夜裡十一點多,電話響了。
是林薇。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跟白天完全不一樣。
“姐。”她說,“你明天有空嗎。我媽想跟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