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遺產變成表姐的新車後,我殺瘋了_第四章 姑姑先愣住
第四章
姑姑先愣住,跟著眼淚就下來了。
“叔,您問她。”
她把圍裙一解,扔在椅子上,轉身進了裡屋。
再出來,懷裡抱著一摞東西,往桌上一放。
黃黃綠綠的票據,用橡皮筋捆著。
“我養她十四年,花的比這多得多。”她把橡皮筋扯開,“學費,衣裳,看病,哪一樣不是錢。您看,您一樣一樣看。”
票據攤了一桌子。
小學的學雜費收據,初中的校服單子,還有幾張鉛筆寫的欠條。
表姐林薇也湊過來。
“我妹從小吃穿用哪樣少過。”她說,“我媽還給她買過新衣裳呢,粉色的,帶花邊。”
我想起來了。
那件衣裳是林薇穿小的,袖子磨白了才給我。
我穿了三年。
我穿著它拍過一張照片,寄給我媽的時候,她說好看。
那時候她已經病了。
我沒說話。
我把那些票據一張張撿起來看。
學雜費那張,日期是我小學三年級,那一年母親還活著。
校服那張,是我初二,學校確實收過。
再看下面一張。
一張看病的發票,日期是我在城裡打工的第三年。
那年我不在村裡。
“姑。”我把那張發票舉起來,“這張,是二〇二一年三月的。那年我在廠裡,沒生過病。”
姑姑的臉僵了一下。
“那是薇薇那陣子看病。”
“那怎麼夾在我這一摞裡。”
桌上沒人說話。
我又拿起一張。
一張九百多的收據,寫的是“培訓費”。
“這個也不是我的。”我說,“我沒上過培訓班。”
林薇的臉紅了。
那應該是她的。
我又拿起一張水費單,上面寫著二〇一九年。
“這個也算我頭上。”
“家裡過日子的錢。”
“那您記賬的時候,怎麼不寫全家。”
姑姑把臉別過去。
“這摞東西,您收了多少年了。”我問。
“一直收著。”姑姑說,“收著才記得清。”
“那您記得清的,怎麼還夾錯了。”
姑姑把那兩張紙從桌上抽回去,捏在手裡。
“年頭久了,混一起了。”
“混一起了,就能多算我一年。”我說。
“你這孩子,怎麼跟大人算得這麼清楚。”
“我不算清楚,誰替我算。”
林薇在旁邊咳了一聲。
我把票據放回桌上,掏出手機。
“三叔公,我寄回來的錢,也在這兒。”
我把手機遞過去。
上面是我和姑姑的轉賬記錄。
一筆一筆,從六年前開始。
“我一個月寄三百,寄了六年。一共兩萬一千六。”
我一頁一頁往下翻。
“這些錢,是我從工資裡摳出來的。”
“我沒跟誰念過苦。”
“我也沒問過,這些錢花到哪去了。”
“你不問,我以為你不在乎。”姑姑說。
“我不問,是以為您會還。”
“我沒說不還。”
“那您說,什麼時候還。”
三叔公戴上眼鏡,一條一條看。
看了很久。
“這些年,你一直寄。”
“一直寄。”
“她收著,也沒跟你說過錢不夠。”
“沒有。”
三叔公嘆了口氣。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
“秀啊。”他說,“孩子一筆一筆都記著的。”
姑姑沒有接話。
她低頭扒著那些票據,一張一張往回撿。
林薇站在旁邊,手指絞著衣角。
“媽,那些單子你收起來吧。”
“收什麼收。”姑姑說,“擺著,讓你三叔公看。”
“已經看了。”我說。
撿到一半,姑姑的手停住了。
票據底下,壓著一張薄薄的銀行回單。
邊角發黃,字跡還清楚。
我把那張回單拿起來。
上面寫著:轉出。
金額一欄是個五位數。
日期,是我媽走的那一年。
我把回單舉到燈下。
轉出兩個字後面,是櫃檯號,是經辦人的章。
章的旁邊,有一個手寫的簽名。
筆跡我認得。
是我姑的。
我把這張回單,單獨拍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