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前婆婆非要跟我過_第9章 9這不是老院大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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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老院大門的鑰匙。”
方秀蘭把鑰匙放進陸則掌心。
“是院裡儲物間的。你的舊傢俱、書和幾個紙箱都在那裡。”
“給你七天,全部搬走。”
陸則跪著沒動。
“您真不管我了?”
“欠工人的錢,該先結。車賣掉,裝置退掉,能停的專案停掉。”
“剩下的債,你慢慢還。”
“我可以陪你去把賬理清,但不會再給你錢。”
陸則攥緊鑰匙。
“這和不管有什麼區別?”
方秀蘭沉默了一會兒。
“區別就是,以前我替你走路。以後我只告訴你路在哪兒。”
“摔了,自己爬。”
陸則終於哭了。
不是從前那種逼母親讓步的憤怒,而是一個人發現再也沒有無底洞可以填他的恐慌。
他向裝修隊和供貨商道歉,答應當天清點資產,先償還工人工資。
市場人員暫停了餐廳營業。
冒名宣傳也被責令撤下。
離開前,陸則走到我面前。
“你滿意了?”
我搖頭。
“你的日子好壞,已經跟我沒關係。”
“我只希望你別再把兩個女人的人生,當成你的備用錢袋。”
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
試營業直播結束後,方秀蘭收到了許多同情。
也有人罵她心狠,說兒子都跪了,當媽的還不救。
姑姑又打來電話。
“大姐,事情都鬧開了,你多少給孩子留點臉。”
方秀蘭這次沒發火。
“臉是自己掙的。”
“我現在給他錢,工人也許能拿到一部分,可下一個被他拉來投錢的人怎麼辦?”
“我不能為了當慈母,幫他繼續騙人。”
姑姑嘆氣。
“你就不怕以後沒人養老?”
“怕。”
方秀蘭很坦然。
“可怕老,不等於把今天交出去。”
“我存養老錢,鍛鍊身體,和鄰居好好相處。真到不能動那天,該請人請人,該去機構去機構。”
“兒子願意來看我,我歡迎。他不願意,我也不拿房子買孝順。”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坐在院門口曬了很久太陽。
我知道她不是不疼。
那是她唯一的兒子,是她從小背到大的孩子。
切斷兜底,不等於切斷感情。
只是她終於把愛和犧牲分開了。
一週後,陸則來搬東西。
他瘦了一圈,沒再帶人鬧。
搬到最後一箱時,他在門口站了很久。
“媽,我找了份工作。先做餐廳經理。”
“挺好。”
“工資不高。”
“夠吃飯就行。債慢慢還。”
“您不問我住哪兒?”
方秀蘭替他拍掉肩上的灰。
“你願意說,我就聽。”
陸則低下頭。
“我租了間小房子。周蕊回她父母家了。”
“孩子呢?”
“她會自己決定。我承擔該承擔的。”
方秀蘭點點頭,沒再追問。
陸則走出院門,又回頭看我。
那一眼裡沒有從前的理所當然,只剩疲憊和一點遲來的明白。
他對我說。
“對不起。”
“我收到了。”
我沒有說沒關係。
有些傷害可以停止,卻不必抹掉。
那天下午,我也收到兩條訊息。
一條是圖書館的轉正通知。
另一條來自社群服務中心,問秀蘭小桌願不願意擴大供餐,為附近二十位老人提供晚飯。
方秀蘭把兩張紙擺在桌上,問我怎麼選。
我看著窗外排隊等飯的人,忽然意識到,我也站在新生活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