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前婆婆非要跟我過_第6章 6方秀蘭盯着那張宣傳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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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秀蘭盯著那張宣傳頁,半天沒說話。
照片是陸則從她舊相簿裡拿的。
那時她三十出頭,站在冒白氣的鍋旁,圍裙上全是麵粉,笑得很亮。
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創始人陸則,繼承母親方秀蘭三十年手藝。”
我問她。
“您把菜譜給過他嗎?”
“給過一本。”
她慢慢坐下。
“他上初中時挑食,我把他愛吃的菜全記下來。後來他搬家,說想學兩道,我就讓他拿走了。”
“那不是飯店配方,是一個媽給兒子記的飯。”
她說到最後,聲音發顫。
我沒有勸她算了。
很多人總把母親的付出當成沒有主人的東西。
做飯、帶孩子、攢錢、讓房,好像只要貼上“為了家”,誰都可以伸手。
可那張舊照片屬於她,那些菜名和故事也屬於她。
我們先截圖儲存,又找到最早釋出宣傳的時間。
第二天,我陪方秀蘭去新餐廳。
餐廳還在裝修,門口堆滿紙箱。
陸則從裡面出來,看見我們並不意外。
“為招牌菜來的?”
方秀蘭把宣傳頁放到他面前。
“撤掉我的名字和照片。”
“為什麼?您是我媽,我繼承您的手藝,有問題嗎?”
“你會做嗎?”
陸則噎了一下。
從小到大,他連煤氣灶都沒開過幾次。
周蕊從店裡走出來。
她穿著寬鬆裙子,臉色有些蒼白。
“阿姨,只是借您的故事做宣傳。家庭菜又不是什麼秘密,您別這麼計較。”
方秀蘭看著她。
“既然不值錢,為什麼不用你媽的名字?”
周蕊頓時沒聲了。
陸則把宣傳頁揉成一團。
“說吧,要多少錢。”
“不要錢。”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讓你學會問。”
方秀蘭指著自己的照片。
“拿我的東西前,問我願不願意。”
陸則笑了一聲。
“您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你拿什麼,我都給。現在不給了。”
“為什麼?因為許知意教您跟親兒子算賬?”
“因為我終於明白,不算賬的人,最後連自己都沒了。”
我們要求他當天撤下宣傳。
如果繼續使用,就透過正式途徑解決。
陸則嘴上答應,轉頭卻把矛頭對準了小飯桌。
網上出現一篇長文,說秀蘭小桌用隔夜肉,所謂透明廚房只是拍影片時裝樣子。
文中還說方秀蘭有高血壓,隨時可能暈倒,根本沒有能力經營。
配圖是一盆顏色發暗的排骨。
那不是我們的鍋,也不是我們的灶臺。
可造謠的人把圖片裁得很緊,普通人一時看不出來。
幾位預約客人打電話詢問。
方秀蘭急得飯都吃不下。
我把當天採購單、後廚全程錄影和留樣記錄整理好,又請市場工作人員按正常流程上門抽查。
檢查結果公開後,謠言沒有立刻消失。
真正讓風向轉過來的,是那些吃過飯的客人。
陳叔拍下自己連續二十天的訂餐記錄。
劉姨把每天收菜時的照片做成合集。
接孩子的家長們最直接。
“廚房就在玻璃後面,肉是不是當天的,我們看不見嗎?”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舉著手機拍方秀蘭蒸蛋。
她說奶奶去世後,自己再沒吃過這樣嫩的水蛋。
影片沒有煽情,只拍了一隻勺子從金黃的蛋羹中間划過去。
一夜之間,播放量超過了陸則那篇長文。
第二天,陸則刪掉了造謠文章。
方秀蘭沒有因此擴大接單。
她仍然只做十桌。
“紅了也就一陣。鍋多大,下多少米。”
她比我想得更清醒。
周蕊約我見面,是三天後的事。
地點在醫院對面的咖啡店。
她沒化妝,眼下發青,面前的水一口沒動。
“陸則不知道我來。”
“你找我什麼事?”
“我想讓你勸阿姨,把飯店的錢給他。”
我起身就要走。
她急忙拉住我。
“不是為我。專案根本不是差一筆週轉錢。”
“他簽了很重的合同,又欠了供貨商和裝修隊的錢。要是開業不成,所有人都會來找他。”
我重新坐下。
“欠多少?”
她報了一個數字,比老院能賣的錢還多。
就算方秀蘭把房子賣了,也填不滿。
“那你更該勸他停下來。”
周蕊苦笑。
“他不聽。他說只要開業直播做起來,就能招一批合作的人,用新錢還舊錢。”
“你知道這樣還幫他?”
她摸了摸小腹。
“我以為懷了孩子,他就會穩下來。”
“結果他只把孩子當成逼阿姨給錢的理由。”
她終於喝了一口水,眼淚落進杯子裡。
“許知意,我現在才明白,你為什麼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