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未歇，愛已落幕_第1章 周嶼川拿下科研大獎那天

周嶼川拿下科研大獎那天，我沒有陪他慶功。

我反而揪住他闖紅燈這件事，要跟他離婚:

「連交通訊號都能無視，你還有什麼錯不敢犯?」

他解釋了一遍又一遍，我始終沒鬆口。

周嶼川被我逼得筋疲力盡，整整七天沒回研究院。

他的導師親自找來，沉著臉勸我:

「周嶼川是這一屆最年輕的獲獎者，前途不可限量。」

「你幫不上忙也就罷了，怎麼還在這種時候扯他的後腿?」

我給足長輩面子，笑著說我會想通。

他們終於放心，並排出了門。

門一關，我臉上的笑便沒了。

我獨自去了醫院，拿掉了周嶼川盼了許久的孩子。

1.

「就因為他闖了次紅燈?」做護士的朋友愣了半天，盯著我問:

「他剛拿到大獎，回程一時違規,」

「又沒撞到人，你至於把婚和孩子都不要了嗎?」

流產手術剛結束，我連抬手都沒力氣，只輕輕點頭。

小腹仍一陣陣發緊。

點滴順著透明軟管往下落。

我知道朋友是在替我心疼。

可她不知道那盞紅燈意味著什麼。

「至於。我離婚，就是因為那盞紅燈。」

手機在床邊震了兩下,

是周嶼川發來的訊息。

「實驗收尾後我就過去替你請假。你還懷著孕，別硬撐。」

隨後是一份他親手整理的營養食譜。

「我按你的口味改過一遍，你看看還有哪裡不合適?」

我只看了一眼，沒有回覆。

螢幕暗下去，朋友替我調好點滴，仍舊想不明白。

「扣分罰款就能解決的事，你鬧得他一週不進研究院,」

「現在還瞞著他做手術。他知道孩子沒了，會被你逼瘋的。」

我隔著薄被碰了碰已經空下去的小腹，笑意發冷。

「他不是最理性、最穩妥的科研天才嗎?」

「工作生活從不出差錯的人,」

「偏偏犯了這種低階錯誤，我讓他付點代價，有問題嗎?」

朋友被堵得臉色通紅。

「誰能一輩子不犯錯?你這根本不是講道理!」

她摔門離開，我仰頭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慢慢舉起手機，拍下病床發給周嶼川。

「別來了，也別問原因。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除非你能回到那天，攔住闖紅燈的自己。」

「錯是你犯的，代價當然也該你受著。」

2.

頒獎那天，我原本要坐在觀眾席上。

出門前，我突然腹痛難忍。

急診檢查說是急性闌尾炎,

加上孕早期，必須馬上處理。

吊上水後，疼痛漸漸緩下來,

我才有精神看直播回放。

鏡頭裡的周嶼川意氣風發。

我真心替他高興，給他發去一句祝賀，又補了一條訊息。

「我已經好多了，你安心領獎。」

回覆幾乎立刻跳出來。

「我是喬薇，嶼川還在接受採訪。」

看到她的名字，我心裡不舒服,

卻還是準備客氣地回個表情。

「你這點身體不適，何必偏在今天告訴他?真不想讓他分心，就該什麼都別說呀。」

緊跟著，她又發來一句。

「我替他把聊天記錄刪了，你不會介意吧?」

不管我再說什麼，對面只有幾句敷衍的話來回出現。

「知道啦。結束後會替你轉告。先刪了哦。」

我忍到最後，直接對著周嶼川的賬號把話挑明。

「我能理解你為了事業顧不上我，但我不能接受你和喬薇越界，更不能接受她拿你的手機來羞辱我。你若繼續縱容，我會拿掉孩子，退出你們之間。喬薇，這句話也是說給你聽的。

」

對話方塊安靜了很久。

我反覆點亮螢幕。

始終沒有等到周嶼川本人出現。

腹部的疼痛又重了一陣。

那份沉默也有了答案。

幾分鐘後，發來訊息的人卻是喬教授,

附件裡是一段採訪影片。

3.

影片正好截到記者提問的部分。

周嶼川感謝完導師,

又提到實驗室裡與他並肩工作的夥伴，喬薇也在其中。

她素著臉，穿一件?口畫著小星星的白大褂,

和周嶼川身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記者很快注意到這個細節。

「聽說您三年前已經結婚。」

「您的愛人也是實驗室的一員嗎?」

「您這麼年輕便取得成果,」

「背後一定少不了伴侶的支援吧?」

「她今天到場了嗎?方便讓我們採訪幾句嗎?」

周嶼川神情平靜，剛要否認。

喬薇晃了晃不停作響的手機，笑著遞過去:「抱歉，打斷一下。你的電話一直響,」

「也許家裡真有急事。」

他伸手去接，喬薇卻在交出去之前翻了一下手腕。

螢幕正對鏡頭。

記者下意識朝前湊了湊。

喬薇卻沒有立刻收回手。

她給所有人留下了看清文字的時間。

周嶼川同樣看得一清二楚。

我方才發出的警告,

一字不漏地落進了直播畫面。

4.

鏡頭內外的人同時變了臉色。

周嶼川向來清冷自持,

那一刻耳根卻漲得發紅。

「抱歉，事情並不是各位看到的那樣。我妻子不瞭解科研工作,」

「她只是個很普通的人，請大家不要關注她。」

他說完，看向身旁眼眶泛紅的喬薇，眉心壓得更緊。

「喬教授是我的導師，喬薇也是陪我做實驗最久的夥伴。」

「我妻子懷孕後情緒不穩,」

「有些小家子氣，剛才那些話只是無理取鬧，請各位別過度解讀。」

影片結束前，他護著喬薇從人群裡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