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未歇，愛已落幕_第5章 桌上的花也換了一束又一束

桌上的花也換了一束又一束。

這些遲來的殷勤堆滿屋子。

卻填不回已經被耗空的感情。

可無論他做多少，我的回答始終只有一句。

「別拖了，我們儘快把婚離掉。」

每到這時，周嶼川就像突然失聰。

直到那天傍晚，我從劇院回來,

推門便看見喬薇打扮得十分精緻，坐在我家沙發上。

17.

喬薇抬眼看我，挑釁毫不遮掩。

「嶼川叫我在這裡等他。」

「他大概已經做出選擇了。你覺得呢?」

她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慢悠悠喝了口水。

「說起來，我應該謝謝你。」

「我原以為周嶼川的伴侶會學歷很高,」

「優秀得讓我自慚形穢,」

「沒想到只是藝術學院畢業，長得漂亮一點的......你。」

她輕笑一聲，又換成安慰人的語氣。

「別太難過。你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早些分開對誰都好。」

我站在門口，門都沒顧上關，心裡只有輕鬆。

手機就在我的包裡錄著音。

她每一句輕蔑都被儲存下來。

我甚至盼著她再多說一點。

周嶼川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臉色難看至極:「蘇念，這是我的大學同學。」

他側身讓開，露出後面那個清秀的男人。

「我替喬薇介紹的相親物件。若提前說明相親,」

「她一定不會來，所以才約在家裡見面。」

他目光陰沉，像要從我臉上找出答案。

「她剛才說那些話,」

「你為什麼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像是很高興?」

18.

那名相親物件很快走了。

喬薇在人前一直清高幹淨,

對方親耳聽完她的心思，自然不願再留。

她站在客廳中央,

怔怔看了周嶼川很久。

「我們並肩這麼多年，我有任何事你都親自處理,」

「連我媽生病，你也幾天幾夜守在醫院。」

「別人提到你妻子,」

「你總是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對我卻處處照顧。」

「現在她終於要走，你為什麼反過來推開我?」

周嶼川神情冷淡，毫不猶豫地截斷。

「抱歉，是你誤會了。我從沒對你動過男女之情。」

「這些事若換成其他同門，我一樣會做。」

喬薇哭著跑出門。

她精心維持的清白形象當場碎了。

相親物件連聯絡方式都沒有留下。

周嶼川也沒有追出去安慰她。

客廳第一次安靜得讓人發慌。

周嶼川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坐了許久。

等我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

他已經先一步不見蹤影。

19.

起訴離婚的材料基本齊全。

工作上，我也決定重新給自己一次機會,

帶團隊去歐洲進修。

有一天從劇院出來,

我見到了最不該出現的人。

喬教授站在路邊，神情優雅。

「找個地方談談。」

半小時後，我們面對面坐在咖啡館。

她連寒暄都省了。

「我確實很討厭你。喬薇氣質好，卻算不上頂漂亮，更沒法和你相比。」

「你僅憑外貌就能在伴侶選擇上壓過她，我一直覺得命運太不公平。」

我曾經被她的敵意逼得懷疑自己,

真以為我配不上週嶼川。

現在回頭看，只覺得荒唐。

「為了讓女兒得到周嶼川，哪怕她去做小三，你也認為無所謂,」

「對嗎?我倒能理解。畢竟喬教授當年走的也是這條路。」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

這些舊事並非我憑空猜測。

我整理喬薇越界證據時,

也查到了她母親的過去。

每一條都有公開記錄可以核對。

所以我才敢當面說給她聽。

我沒有停。

「年輕時，你也遇到過類似的處境。你嫉妒原配，認定她不如你,」

「便想盡辦法留住那個男人。你甚至懷了孩子，以為這樣就能逼他選擇你。」

「可他和妻子為了躲開你，一起去了國外，再也沒回來。」

「喬薇從小沒有父親，又被你一手教大，最後活成了另一個你。」

喬教授氣得發抖。

「你在胡說什麼?」

我把手機放到桌面上,

仍舊一字一句地說。

「這麼多年，你還在騙自己。連喬薇的名字，都留著那個男人的痕跡。」

「你這麼聰明，為什麼始終不肯承認，真正做錯的人是誰?」

我抿了一口咖啡。

「喬薇和周嶼川所有越界的證據，我已經整理成檔案發到網上。」

「接下來，你們就聽聽別人怎麼評判吧。」

喬教授張著嘴，只剩斷續的氣音。

「你，你，你——」

我替她說完。

「別擔心，這些事不會抹掉你們做出的科研成果。」

「我只是想讓所有人看清，學歷和成就從來不等於人品。」

20.

喬教授高傲了大半輩子,

終於在五十五歲這一年被推到輿論中央。

喬薇也跟著上了熱搜。

「裝得真像。採訪裡那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一對。實驗室那群人也夠蠢，竟沒一個替真正的妻子解釋。」

「母親做綠茶，女兒接著做綠茶。嘴上嫌別人沒文化，書卻全讀到狗肚子裡了......別隻盯著兩個女人罵，男主角怎麼又隱身了?」

我靠在椅背上刷評論,

看見周嶼川捱罵，忍不住彎起嘴角。

我談不上狂喜,?口那塊石頭倒像終於移開了。

網路上的辱罵很快會過去。

但他們再也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有人走到面前，我都沒發覺。

這時，他自嘲地開口。

「看別人罵我，就這麼讓你高興?」

「那你親手打我幾下，會不會更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