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未歇，愛已落幕_第3章 我看到這裡

我看到這裡，反而徹底平靜下來。

已經付出去的感情,

不該成為繼續錯誤婚姻的理由。

我要離婚。

9.

周嶼川來到病房時，臉上盡是疲憊。

他抱著我最喜歡的花,

還帶了我常吃的小籠包。

見我沒有像前幾天那樣哭鬧，他明顯鬆了口氣。

「是不是闌尾炎又疼了?怪我。」

「這一週我都在家陪你，卻忘了帶你複查。」

他的手機不斷響，他垂眼看了看,

當著我的面回了語音。

「喬教授，我已經從研究院出來了。不是她逼我，是我想陪陪她。」

「她懷孕後身材變化大，本就容易多想,」

「我如果還不在她身邊——」

我慢慢坐起來,

從包裡取出簽過字的離婚協議和手術單，一起放到他面前。

花香在病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小籠包已經涼了。

他帶來的體貼總是晚一步。

而我已經不需要了。

「你忙你的，不必留在這裡。」

他抬頭看我，瞳孔猛地收緊。

我把筆也遞過去。

「你可以告訴喬教授，我以後不會再拖累你。」

「簽字吧，從此兩清。」

周嶼川看清離婚協議，眼尾瞬間泛紅。

手機從他手裡掉下去,

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10.

他攥著協議，指節一點點發白,

還沒翻到下面的流產記錄。

病房門便被推開。

喬薇探頭進來，語氣甜得發膩。

「怎麼啦?我在外面聽見響聲，就進來看看。」

瞧見周嶼川發紅的眼睛,

她笑容一僵，快步走近,

搶走他手裡的協議。

她只掃了幾眼，就把紙撕碎,

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蘇念，我是敬重嶼川才叫你一聲嫂子。」

「若不是他,」

「你這種沒見識的花瓶，我連看都懶得看。」

她從包裡抽出兩百塊，在我面前晃了晃。

「還說什麼回到過去。闖個紅燈罷了,」

「不就是兩百塊嗎?」

「我替他賠，你滿意了嗎?」

麻藥已經退得差不多,

我終於能使上力氣。

手術後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

喬薇卻堵在床邊繼續羞辱我。

那兩張鈔票擦過我的臉。

周嶼川從頭到尾沒有阻止她。

我看了眼沉著臉卻不制止的周嶼川,

坐直身體，抬手朝喬薇扇去。

11.

巴掌沒落下，我的手腕先被周嶼川扣住。

他眼裡的怒意越來越重。

「你瘋了嗎?喬薇是喬教授的女兒,」

「你動手打她，讓我以後怎麼面對導師?」

「她主動賠錢是想幫忙。」

「換來的不是感謝，反倒是你的巴掌?」

我被他氣得笑起來。

「周嶼川，你真覺得她是在幫我?」

我彎腰撿起錢，照著喬薇剛才的動作砸到他臉上,

趁他怔住，又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病房裡一時?靜。

喬薇的電話突然響了。

她嘆著氣接通。

「對不起，你們交給我的事，我大概做不到了。」

她看向我，故意停了一會兒。

「我本來一直在外面等嶼川,」

「聽見裡面動靜才進來。誰知道，唉。」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刺耳的抱怨。

「他老婆又拿離婚威脅人?」

「學長才回研究院，她就不能消停一點?」

「這種嬌妻到底想怎樣,」

「非要學長守在家裡，什麼正事都不做嗎?」

喬薇捂住話筒，柔聲安撫。

「你們先別急，按嶼川離開前安排的繼續做。」

「我會再想辦法。實在不行，我求求她就是了。」

一群人忙著心疼喬薇,

她卻擺出受盡委屈仍顧全大局的模樣。

她結束通話後彎下腰，深吸一口氣。

「蘇念，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

「但你畢竟還懷著孕。你告訴我,」

「要怎樣才肯放過嶼川，讓他回研究院?」

「無論什麼條件，我都儘量滿足。」

她嘴角在笑，眼裡卻蓄滿了淚。

我懶得接她的戲，偏頭時正撞上週嶼川陰沉的視線。

「打也打了，鬧也鬧了，我的忍耐有盡頭。」

「你折騰我還不夠，現在連喬薇都要欺負?」

他扶起喬薇，嗓音冷得發啞。

「你的時間應該用在實驗上，不該浪費在她身上。」

「走，我跟你回研究院。」

「她這出獨角戲什麼時候演完，我什麼時候回家。」

兩個人離開時誰也沒有回頭。

地上的協議碎片還散在垃圾桶邊。

他們都沒看到桌上的病歷寫著流產，而不是闌尾炎。

12.

月份小，觀察幾個小時沒有異常,

我就能離開急診病房。

可我不願再糟蹋自己的身體,

轉去月子中心認真休養。

這段時間我想得很明白:周嶼川不肯籤協議,

正常流程恐怕走不通，只能起訴。

出小月子那天，正巧趕上高中同學聚餐。

我約了做律師的同學,

在餐廳角落談訴訟材料。

她替我逐項核對證據。

我把病歷和聊天記錄都存了備份。

這一次，我不再指望周嶼川自願配合。

法律流程至少不會假裝聽不見。

門口忽然熱鬧起來。

周嶼川走進來，身後還有喬薇和喬教授。

大家起鬨，他禮貌地點了下頭。

「喬教授和班主任是忘年交,」

「我受託送她過來。至於這一位，她是——」

同學們搶著替他把話說完。

「我們都在新聞裡見過了，是你太太吧?」

「別藏啦，你們站在一起多般配。」

「網上還有照片，說你們從同一個休息室出來呢。

」

喬薇紅了臉，擺手嬌嗔。

「真不是我，你們別亂說。」

她卻自然地坐到周嶼川身邊。

也是這一刻，他看見了角落裡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