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未歇，愛已落幕_第4章 臉色沉下來

臉色沉下來，低頭飛快地打字。

「這一個月，研究院做了無數次實驗，所有人晝夜顛倒。」

「你卻舒舒服服留在家裡養胎。」

「今晚我沒力氣再吵，聽話，有事回家說。」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若無其事地替喬薇倒水。

班主任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笑著對喬教授說。

「你眼光還是那麼準，一下就挑中我們班最優秀的人做女婿。」

從前聽見這種話，我早就翻臉了。

現在心裡一絲波瀾也沒有，反而笑著附和。

「是啊，他們確實般配。」

周嶼川手一抖，水杯倒在桌上，臉色徹底冷了。

13.

喬教授推了推眼鏡，微笑得十分矜持。

「年輕人的感情，我從來不插手。」

「我只有一個要求:伴侶要能並肩前進,」

「最好能在高處相見,」

「而不是把優秀的人拖得停步甚至後退。」

她一開口，眾人更認定喬薇才是周嶼川的妻子,

對她又多了幾分恭維。

我沒理會，只繼續和律師同學討論起訴申請。

她把需要補交的材料記在手機裡。

我偶爾點頭確認。

桌上所有熱鬧都離我很遠。

周嶼川的坐立不安也一樣。

至於周嶼川站起來想解釋、又被喬薇拽回座位,

我只隱約聽見幾句。

......

「我媽還在這裡，你就當給她留點面子。」

「就算解釋了又怎樣?」

「大家只會覺得你和蘇念不般配,」

「最後看笑話的還是她。」

過了一會兒,

從前沉默寡言的男同桌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耳朵發紅。

「蘇念，我一直沒聽說你結婚。」

「所以，你現在還是單身嗎?」

我還沒來得及答，周嶼川先冷聲截斷。

「她懷孕了。」

我沒有看他，只舉起水杯向同桌致歉。

「不好意思，我剛流產不久，暫時不能喝酒。」

14.

成年人的聚會，不會因為一句流產就徹底冷場。

幾個女生反倒圍過來，神情唏噓。

「怎麼會這樣?是意外嗎?」

我搖頭，語氣平靜。

「不是意外。曾經幸福過,」

「所以我才選擇結婚。後來他做錯了事。」

「我不願讓孩子出生在已經壞掉的關係裡,」

「這既是尊重孩子，也是尊重我自己。」

當年的班長換到我旁邊,

伸手抱住我，心疼得直罵。

「當初你一支舞迷倒全校,」

「到底哪個混蛋追到你後又不珍惜?」

「流得好，離得也好。及時止損值得慶祝!」

所有人都在罵那個不知名的渣男。

有人遞紙巾給我。

有人替我添了熱水。

沒有誰追問孩子父親的名字。

這份體面反而讓周嶼川更加難堪。

周嶼川掐緊掌心，沉著臉始終沒說話。

散席時，有人搭住他的肩，塞給他一個紅包。

「你什麼時候結的婚，我們全不知道，這份禮先補上。」

「以後我找你請教，可別嫌煩。你一定跟太太好好過,」

「別學蘇念那個丈夫，做了一堆傷人的事，連孩子都保不住。」

周嶼川眉頭緊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滾。」

15.

人還沒散盡，周嶼川便強行把我拽上車。

他和我坐在後排，反鎖車門，煩躁地扯松領帶。

「孩子真沒了?」

我還沒回答，他已經急促地說下去。

「我們準備了那麼久，終於盼到這個孩子。你一生氣就拿掉了?」

「連親生父親都不通知，就自己做了決定。」

「蘇念，你到底有沒有尊重過我?」

車廂裡只剩他沉重的呼吸。

他終於肯談孩子。

卻仍沒問我為何獨自去醫院。

他心疼的是失去自己的所有物。

不是我在手術檯上經歷了什麼。

我正覺得此刻適合再提離婚,

副駕駛忽然伸來一隻白皙的手臂。

喬薇轉過身，神情輕鬆。

「嫂子不會是追妻火葬場看多了,」

「真以為打掉孩子就能拿捏男人吧?」

「愛別人之前先愛自己。你連自己的身體都不珍惜——」

我冷冷打斷她。

「你為什麼會在我丈夫的車裡?」

「當小三當上癮了?就不能等我們離完婚再上車?」

周嶼川厲聲制止:「蘇念!喬教授還在和老同學敘舊，我答應送喬薇回去，僅此而已。」

喬薇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你竟然還在遷就她?」

「周嶼川，你眼下最該做的是帶她去精神科。」

「你前幾天不是還說，有理由懷疑你妻子精神不正常嗎?」

「只因你闖了一次紅燈，她就不顧多年感情非要離婚。」

「活在世上，誰能永遠不犯錯誤?」

精神不正常幾個字在我腦中轉了許久。

周嶼川終於慌了，伸手來拉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先聽我解釋。」

我忽然笑出了聲。

「對，我如果再留在你身邊，早晚真被你逼瘋。」

「你永遠站在高處審判我不懂事，卻從沒想過自己做了什麼。」

「我一天都不願再等。既然你拒絕協議離婚,」

「那就等法院的傳票吧。」

16.

周嶼川這才明白，我從頭到尾都不是嚇唬他。

一夜之間,

他彷彿變回追求我時的模樣。

天沒亮就起來做營養餐;人在研究院,

也會抽空報備，從實驗進度說到窗外一朵雲。

傍晚交接完工作，他一分鐘都不耽擱地回家。

學弟學妹再抱怨我,

他也不再沉默縱容。

「我要陪一輩子的是妻子，不是你們。」

「能做就做，做不了就退出。」

喬薇的電話和訊息，他一概不接,

還當著我的面設成免打擾。

冰箱裡每天都有新鮮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