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未歇,愛已落幕_第2章 兩人的距離近得刺眼
兩人的距離近得刺眼。
喬教授的文字隨後跳出來。
她沒有問我為何發出那些話。
也不關心我此刻是否還在醫院。
她只在意學生的榮譽會不會受損。
在她眼裡,我才是唯一的麻煩。
「這段採訪我花錢壓下來了,全是為了保住嶼川的名聲。」
「你爭風吃醋一次,就給他製造這麼大的麻煩。能不能別再拖他的後腿?」
5.
我盯著那幾行字,許久沒動。
我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畢業於舞蹈學院,做過職業舞者,
懷孕後才轉到幕後當編導。
難道周嶼川的研究看起來更有社會價值,
我就天然低他一等?
我越想越不服,便告訴他身體已經沒事,
想去慶功宴,當面問清他所謂的拖後腿。
周嶼川沉默片刻,長長吐出一口氣。
「你剛剛惡意攻擊喬薇,她今晚不願見你。還有喬教授。她為了買下影片,」
「動用了自己的積蓄。她雖然不參加慶功宴,」
「實驗室的學生卻都知道這件事,大家很介意。」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連一句來醫院接我都沒有。
我守著點滴,一件件回想這一年的日子。
喬薇可以和他喝同一杯水,
用同一根吸管,飯盒也能你一口我一口。
我表示不舒服,他們便反過來指責我。
「心裡齷齪的人,看誰都不乾淨。」
「我們忙實驗已經夠累了,誰還會留意這些?」
我身體不適聯絡周嶼川,
得到的是更冷的回答。
「你個人那點小事,難道比專案和人類進步更重要?耽誤我一小時,」
「就等於讓整個實驗室停一小時。你知道那一小時會錯過多少東西嗎?」
我若剮蹭了車,或在地鐵丟了手機,
他只會嫌棄我愚蠢。
「成年人連這種低階錯誤都避免不了,」
「還指望我抽時間給你送錢、買手機?」
「先反省自己。犯錯的人就該承擔後果。」
類似的話,多到我已經數不清。
我遲遲沒走,只因還記得剛戀愛時的周嶼川。
那些回憶曾替他擋住一次次失望。
也讓我習慣先檢討自己。
我甚至懷疑過,是不是我真的太黏人。
直到今天,舊賬才一齊翻了出來。
那時無論事情多重要,
只要我說一句想見他,
他都會想辦法趕來。
閨蜜曾笑他這朵高嶺之花,
心甘情願圍著我轉。
我靠那些舊日的溫柔熬了太久。
這一次,我終於不想再熬了。
6.
離開急診時,街上已經沒多少人。
新聞推送彈出醒目的提醒:「搶劫犯偽裝成計程車司機,目前尚未落網。」
我看得心裡發涼,還是撥通了周嶼川的電話。
鈴聲只響一秒,便被他按掉。
我鬼使神差地點進喬薇的社交主頁,
看見她十分鐘前發出的合照。
「祝賀我的大英雄!」
照片裡擠著許多人,
她和周嶼川站在最中央,
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周嶼川不僅點了贊,
還留下第一條評論。
「這枚獎章,也有你一半的功勞。」
我站在寒風裡,攥緊了外套領口。
急診門口的燈照得地面發白。
偶爾有車輛停下,很快又開走。
我不敢隨便攔車。
也不再撥他的電話。
等了半個小時,網約車才來。
7.
回家洗過澡,我幾乎沾床就睡。
天亮睜眼,手機裡多了一條違章通知。
電子警察把周嶼川的臉拍得很清楚。
他緊皺著眉,完全沒有平日的沉穩。
我也想知道,究竟什麼事能讓他慌到闖燈。
我開啟車載記錄儀,畫面還在載入,
腦中已經閃過許多可能。
那輛車平時由我們共同使用。
記錄儀一直連著我的手機。
過去我從未主動翻看。
這一次,違章照片逼我點開了回放。
是實驗出了事故?
可過去兩年裡,專案幾次在最後一步被推翻,
他都只淡淡說過一句。
「沒關係,從頭再做。」
難道家裡出了事?
他父親腦出血那次,
他也堅持把實驗做完,
只叫我去醫院簽字。
畫面終於出現。
周嶼川獨自開車回家,
剛剛與他分開的喬薇卻打來了電話。
「怎麼辦呀,我突然來例假了。」
8.
喬薇像是喝醉了,說話含含糊糊,尾音裡還帶著笑。
「你們都走了,我本來洗個手就回家,」
「偏偏這時候來了例假。」
「我什麼都沒帶,為了替你慶功又喝了不少酒,」
「第一次知道痛經這麼難受。」
她拖著懶洋洋的腔調撒嬌。
「你已經過了兩個路口吧?算了,你別回來了。」
「我拿外套擋一下裙子,」
「跑去買包衛生巾就行。」
周嶼川沒有猶豫,打燈調頭,又看了一眼後視鏡:「我馬上到。還是你從前常用的牌子?」
得到回答後,喬薇聲音更軟。
「別讓我等太久哦,我好像真喝多了,」
「困得厲害,萬一暈在洗手間怎麼辦?」
周嶼川竟笑了一下。
我把進度條往回拖,
重新看清那個表情。
他的眉眼一下柔和下來。
這是我求了很久也換不來的溫度。
有無奈,也有藏不住的縱容。
他在便利店買好衛生巾,
又從後備箱取走我剛買、還沒來得及拿下車的新外套。
快到最後一個路口時,
他再次打給喬薇,對方沒有接。
他臉色驟沉,一腳踩下油門,
從紅燈下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