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皇位給我_第4章 下一刻
下一刻,他竟直直跪下,
「奴婢斗膽請問殿下,今日所說的鹽政整頓,是一時起意,還是早有決心?」
流螢臉色一變,立刻喝道:
「放肆,你竟敢這樣質問殿下!」
她正要叫人,我抬手攔住,因為系統又響了。
【宿主,謝內侍揹負血仇;另有重要發現——她並不是真正的太監。】
我差點握不住茶杯。
這回的瓜,未免太刺激。
但我沒有當場拆穿,只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本宮不是一時興起。無論前面有多少阻礙,鹽政這條路,本宮都會走到底。」
謝知微聽出我的認真,當即伏下身,
「奴婢有天大的冤情,求殿下替奴婢作主!」
7.
她仍跪在地上,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奴婢原本姓謝,是揚州謝家的人。」
我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四年前,揚州曾發生過一樁震動朝野的慘案。
當地最大的鹽商謝家在一夜之間被人滅門,
官府給出的說法是江洋大盜入宅搶掠,
為滅口刀光了府中上下。
案子由揚州知府親自審理。
沒過多久,他便抓來幾個四處流竄的匪徒,
趕在秋後問斬,草草結了案。
當時民間就有傳言,說謝家人的?另有隱情,
只是沒人敢繼續追查。
謝知微是那一門唯一的倖存者,
而動手的也根本不是什麼江洋大盜。
當年揚州來了新知府。
那人幾次登謝家門,想拉攏謝知微的父親謝萬鈞,
讓謝家替他掌控江南鹽路,
從中攫取暴利,為日後籌謀大事積攢錢財。
謝萬鈞哪敢捲進足以誅九族的陰謀,
只能表面敷衍,暗中蒐集證據,準備進京告御狀。
他選中弟弟謝萬川,
讓這個在外人眼裡最不務正業的紈絝帶證據進京。
謝萬川平日流連花?,是揚州出了名的浪蕩公子,
由他出門不會引人警覺。
抵京後,他曾送回一封信,
說自己已經見到一位能做主的大人物,
事情很快就能解決。
七天之後,謝家滿門被屠,只剩謝知微活下來。
她改名換姓,偽裝成男子淨身入宮,
就是為了接近權力中心,找出幕後真兇。
我聽完前因,問她:
「你二叔信裡提到的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誰?」
謝知微抬起頭,眼底積壓多年的恨幾乎壓不住,
「真正下令動手的是揚州知府。知府聽命於兩淮鹽運使,鹽運使背後站著戶部侍郎,至於那位侍郎效忠的人......」
她停在這裡,沒有再說。
我望進她的眼睛,一個答案已經在心裡成形,
「是二皇子,對不對?」
謝知微瞳孔一縮,顯然沒料到我會猜中。
她沉默很久,終於閉了閉眼,從喉間擠出一個字:「是。」
殿內像被什麼凍住。
我無意識地摩挲杯沿,終於明白,
為何無論哪位皇兄繼位,二皇兄都逃不過一?。
8.
其實,我之前向父皇推算三位皇兄的結局時,刻意隱瞞了一部分事實。
大皇兄當上皇帝后,最初幾年確實勤於朝政。
等他沉迷佛法,權力隨之轉入謝知微手中,
朝堂卻沒有因此大亂。
謝知微有治政的能力,
大皇兄也樂得把俗務交出去,天下仍算太平。
三皇兄繼位後的局面更穩。
他在戰場上養出刀伐果斷的性子,
再有謝知微從旁輔佐,
對外可震懾四方,對內能懲治貪官。
兩人的斷袖之名雖傳遍天下,惹來無數議論,
政令卻能落到各州縣,百姓也能過安生日子。
只有二皇兄不同。
他的荒唐遠不止逼滿朝文武穿裙子。
登基後,他甚至會規定凡入朝為官的男子都須受宮刑,
美其名曰斷絕慾念,才能不被外物左右。
性情剛烈的大臣,有的當殿撞柱,有的回家懸樑。
短短一個月,朝中忠直之士幾乎?盡。
大皇兄和三皇兄忍無可忍,只得聯兵清君側,
最終兄弟相殘,血流成河,而二皇兄?在謝知微手裡。
這些我都沒告訴父皇,因為我同樣想坐上皇位。
我只挑了對自己有利、又足以證明三位皇兄不適合繼位的部分。
可謝知微帶來的真相,
讓我必須弄明白二皇兄為何會走到那一步。
系統很快給了答案:
源頭仍是宸妃。
宸妃愛父皇愛到偏執,
自二皇兄幼年起,便一遍遍告訴他,
違背「一生一世一雙人」誓言的人都是罪人,都該?。
她還說,管不住慾望的男子沒有一個無辜。
二皇兄在這樣的教導里長大,對母親既依戀又崇拜。
他穿女裝,並非只因喜歡,
更是在模仿宸妃,藉此懷念她。
那句「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成了他近乎病態的執念。
任何人在他面前表現出花心或背叛,
都會引出他的刀意。
謝萬川進京時依舊扮演浪蕩公子,出入各處花?。
他曾在琴館向一名琴師許諾此生只愛她,
第二天又把同樣的情話送給另一名女子,
恰好被二皇兄看見。
二皇兄認定他罪該萬?,將人騙進別院虐刀。
搜查遺物時,他發現謝家蒐集的鹽政罪證,
也認出這樁案子會牽連自己。
原來,他正是揚州知府真正效忠的主子。
為了守住利益與秘密,他索性下令刀盡謝家一門。
我起身,把謝知微扶起來,鄭重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