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春來,我借南風赴春城_第 10 章 三年後
第 10 章
三年後。
昆明的天氣依然是四季如春。
我的“晏清”花藝工作室已經擴大了規模,不僅買下了那個帶院子的平房,還在市中心開了一家分店。
現在的我,每天忙碌而充實。
閒暇的時候,我會帶著店裡的那隻流浪狗去翠湖邊散步,日子過得平靜且自由。
關於北城的一切,早就被我塵封在了記憶的角落。
直到深秋的一個週末。
花店裡接到了一筆大訂單,是為一個醫學論壇佈置會場。
我帶著助手去酒店佈置花藝。
剛把一盆巨大的天堂鳥擺好位置,身後傳來輪椅滾過地毯的微弱聲音。
“姜老闆,這盆花的擺放角度,似乎稍微偏了一些。”
這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死氣沉沉的遲緩。
我轉過身。
顧承禮坐在輪椅上,正隔著幾米的距離看著我。
三年不見,他老了太多。
原本烏黑的頭髮兩鬢已經斑白,眼角爬滿了疲憊的細紋。
他那雙曾經驕傲而深邃的眼睛,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翳,暗淡無光。
他的雙腿蓋著一條厚厚的羊絨毛毯。
聽說三年前那場雨中的罰站,讓他的雙膝關節徹底壞死。
經過幾次大手術,依然沒能挽回。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極地研究員,後半生只能在這個輪椅上度過了。
至於孟嘉卉。
聽說顧承禮回北城後,利用自己的人脈將她在這行的名聲徹底搞臭。
她不僅失去了研究所的工作,還因為涉嫌學術造假被查,最後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好久不見。”
我看著輪椅上的顧承禮,語氣客氣而疏離,就像在面對一個普通的客戶。
顧承禮看著我。
看著我明亮的眼睛,看著我身上鮮亮的湖藍色風衣,看著我整個人散發出的勃勃生機。
他的手死死地抓著輪椅的扶手,指骨泛白。
“你過得很好。”他聲音發澀。
“託你的福,重獲新生。”我微微一笑,轉頭對助手說,“把花盆往左邊挪兩寸。”
顧承禮看著我忙碌的背影,眼底湧起無盡的苦澀。
“靈瑟,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你。”
他喃喃地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夢到我在極地的時候,你給我熬的藥膏。夢到你做的熱湯。”
“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讓她穿你的護膝,如果我陪你吃了那頓紀念日晚餐,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看著他。
“沒有如果。”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讓我掏心掏肺的男人。
“顧承禮,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你在北極看極光的時候,我的心就已經死了。”
“現在的你,不值得我恨,更不值得我同情。”
我退後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花已經佈置好了,顧先生如果有不滿意的地方,可以聯絡我的助理。”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走到會場門口時,我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陽光下等我。
那是晏辭,一個地道的昆明人,也是我現在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他看到我出來,立刻笑著迎上來,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工具箱,然後把一杯溫熱的奶茶塞進我手裡。
“今天冷,加了你喜歡的芋圓和少許糖。”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偏愛。
“走吧,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過橋米線。”
我笑著挽住他的胳膊。
“好。”
回頭的那一瞬間,我看到顧承禮還坐在那個昏暗的角落裡。
他眼睜睜地看著我和另一個男人有說有笑地走入陽光裡。
他低下頭,痛苦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可是,那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因為我的春天,早就已經在這個沒有他的遠方,燦爛綻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