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春來,我借南風赴春城_第 7 章 昆明
第 7 章
昆明。
十一月的陽光依然明媚溫暖。
我在翠湖邊租下了一間帶小院的平房,開了一家名叫“晏清”的花藝工作室。
每天早上六點去斗南花市進貨,下午在院子裡修剪枝葉。
沒有了顧承禮,我不用再因為怕他冷而把暖氣開到讓人頭暈。
也不用再把自己的衣櫃塞滿枯燥的黑白灰。
我換上了薑黃色的針織衫,頭髮隨意地用髮簪挽起,整個人透著一種久違的輕盈。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下午。
我正在院子裡給一盆雪山玫瑰剪枝。
院門上的風鈴響了。
“歡迎光臨。”我頭也沒抬地說道。
腳步聲停在我的身後,然後是一陣漫長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察覺到異樣,轉過身。
顧承禮站在幾步開外,身上還穿著北城那件厚重的黑色大衣。
他額頭上全是一層密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得像紙。
幾個月沒見,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深邃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和掩飾不住的慌亂。
“靈瑟......”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我看著他,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位先生,買花還是定做花籃?”
我把剪刀放下,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語氣客套得像是在對待一個完全陌生的路人。
顧承禮的身體猛地一晃。
他大步走過來,想要去抓我的手。
“別這樣對我......靈瑟,跟我回去。”
他的聲音裡帶著乞求。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眼神冷淡地看著他停在半空的手。
“顧先生,如果你不買花,請你出去,不要打擾我做生意。”
顧承禮的手僵在半空,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對不起。”他聲音發顫。
“極地那些照片......是我沒有分寸。但我發誓,我跟嘉卉之間什麼都沒發生。她只是個晚輩......”
“停。”
我打斷了他的話。
“顧先生,你和誰發生了什麼,或者沒發生什麼,我一點都不關心。”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已經簽了放棄協議。從我離開北城的那天起,我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顧承禮的眼眶瞬間紅了,他死死地盯著我。
“不可能!我們在一起六年,你不可能說斷就斷。”
他像是在極力說服自己。
“你只是在生氣對不對?你氣我把項鍊給她試戴,氣我沒陪你過紀念日。我改,以後我都改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求和的模樣,只覺得荒謬。
以前我稍微表達一下不滿,他都會冷著臉說我無理取鬧。
現在他卻站在昆明的陽光下,求我原諒。
可惜,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不好。”我毫不留情地拒絕。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孟嘉卉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風衣,跑得滿頭大汗。
“顧老師!您怎麼一個人跑來昆明瞭?您的腿不能受累您不知道嗎?”
她衝過來,一把扶住顧承禮的胳膊,滿臉都是心疼。
然後,她轉過頭,用一種極其溫雅卻帶著隱隱責備的眼神看著我。
“靈瑟姐,您怎麼能這麼任性?顧老師為了找您,連研究所的重要會議都推了,腿疾都發作了。”
她微微嘆了口氣,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您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能拿顧老師的身體開玩笑啊。”
我看著她這副喧賓奪主的綠茶模樣,突然笑出了聲。
“孟小姐,你這倒打一耙的本事,比你在極地科考的能力強多了。”
我走到工作臺前,端起一杯剛泡好的涼茶,直接潑在了顧承禮腳邊的青石板上。
茶水濺起,打溼了他們兩人的褲腳。
孟嘉卉驚呼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這裡是我的私人領地。門在那邊,兩位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