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春來，我借南風赴春城_第 5 章 北城第三醫院急診科

第 5 章

北城第三醫院急診科。

顧承禮站在走廊裡，看著診室裡正在包紮傷口的孟嘉卉，眉頭緊鎖。

“只是淺表劃傷，沒有傷到筋骨，不用縫針，包紮一下幾天就能好。”

醫生摘下手套，語氣裡帶著幾分對小題大做的無奈。

孟嘉卉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眼底含淚。

“謝謝醫生。顧老師，對不起，我太笨了，耽誤了您和靈瑟姐的紀念日晚餐。”

她仰起頭，滿臉歉意地看著顧承禮。

顧承禮看著她被紗布包成一團的手指，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

“沒事就好。一頓飯而已，靈瑟不會介意的。她向來懂事。”

他習慣性地摸出手機，想給靈瑟發條微信安撫一下。

【手包紮好了，沒大礙。我帶點夜宵回去給你？】

訊息傳送。

螢幕上立刻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顧承禮的瞳孔猛地一縮。

拉黑了？

他愣了一秒，隨即心底湧起一股煩躁。

這六年裡，姜靈瑟從來沒有拉黑過他。

哪怕是以前他連軸轉在實驗室半個月不回家，她最多也只是冷著臉不說話，第二天照樣會把熱飯送到研究所。

這次居然因為取消了一頓飯，就開始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顧老師，怎麼了？”孟嘉卉察覺到他臉色的變化，輕聲問。

“沒什麼，鬧小孩子脾氣。”

顧承禮把手機收起來，語氣轉冷。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晚上十一點。

顧承禮推開了家門。

屋子裡沒有留燈，一片死寂。

“靈瑟？”

他喊了一聲，換鞋的動作突然僵住。

鞋櫃裡，原本屬於姜靈瑟的鞋子，一雙都不剩了。

連那雙被孟嘉卉穿過的粉色拖鞋，也不見了蹤影。

顧承禮心頭猛地一跳，快步走進客廳。

他按亮客廳的燈。

冷白色的燈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顧承禮站在原地，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空了。

原本擺滿溫馨小物件的電視櫃，空無一物。

沙發上那些姜靈瑟親手縫的抱枕，沒了。

連陽臺上她養了三年的那些花草，也連盆帶土消失得乾乾淨淨。

整個家像是被洗劫了一樣，只剩下冰冷的傢俱。

顧承禮呼吸急促起來，他猛地衝進主臥。

拉開衣櫃的門。

裡面只剩下他那些單調的黑白灰襯衫。

屬於姜靈瑟的衣服，連一根線頭都沒留下。

梳妝檯上，那個原本擺滿護膚品的檯面，現在只孤零零地放著一個紙袋。

顧承禮快步走過去，顫抖著手拿過紙袋。

裡面全是這些年他送她的首飾。

還有那枚他們訂婚時買的素圈戒指。

在這些首飾的最下面，壓著那份《解除婚姻關係協議書》。

末尾處，姜靈瑟那娟秀的簽名，像一把尖銳的刀，直挺挺地扎進他的視線裡。

【自願放棄所有房產份額，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不可能......”

顧承禮喃喃自語，手裡的紙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打姜靈瑟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顧承禮徹底慌了。

他衝進書房，開啟電腦，想要登入雲端賬號檢視她的定位。

卻發現賬號已經被單方面解綁。

他又發瘋一樣打給自己的母親。

電話接通，宋如蘭睡意朦朧的聲音傳來。

“承禮啊，大半夜的怎麼了？”

“媽！靈瑟去醫院了嗎？她有沒有去找過你？”顧承禮的聲音幾近失控。

宋如蘭被嚇了一跳。

“沒有啊，她昨天中午走後就沒來過了。怎麼了？你們吵架了？”

“她走了......她把東西全都搬空了。”

顧承禮跌坐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宋如蘭在那邊也急了。

“怎麼會這樣？是不是白天海參的事情她受委屈了？承禮，你趕緊去找啊！”

去找？去哪裡找？

顧承禮盯著那張協議書，突然覺得喉嚨乾澀得發痛。

他一直以為姜靈瑟是溫室裡的菟絲花，沒有他就活不下去。

卻忘了。

菟絲花一旦被連根拔起，是不會留下一絲痕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