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皇爺爺最窩囊的兒子_第 6 章 齊元德這一跪
第 6 章
齊元德這一跪,讓大殿內的空氣徹底凝固。
文武百官的麵皮狠狠抽動著,彷彿青天白日里見到了鬼魅。
堂堂戶部尚書,掌管大周天下錢糧的正二品重臣,竟對著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行如此大禮!
“齊元德!你瘋了不成?!”
太子失控地尖叫起來,指著齊元德的鼻子破口大罵。
“她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你竟敢在此陪她演戲欺君?!”
齊元德伏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聲音因極度的震撼而發顫。
“陛下明察!三年前大旱,朝廷國庫空虛,正是廣濟倉傾盡底蘊南糧北調,方才救了河北數百萬黎民!”
“當時與微臣暗中接洽之人神出鬼沒,唯以此枚墨玉扳指及並蒂蓮花印為信物,微臣至死也不會認錯!”
滿殿死寂,落針可聞。
皇爺爺坐在龍椅上,身子微微前傾,那雙閱盡風霜的帝王之眸深邃如淵,死死盯在我身上。
“清棠,你瞞了朕多久?”
我平靜地垂首,不卑不亢。
“回皇爺爺,自臣女七歲那年,外祖父在江南留下的舊僕尋來京城起,廣濟倉便一直在臣女手中打理。”
我爹趙景平整個人癱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傻愣愣地看著我,宛如在看一個陌生人。
“棠......棠兒?你不是每天都在算今日吃了幾個炊餅嗎?”
我娘沈氏更是嚇得捂住了嘴,眼淚掛在睫毛上,連哭都忘了怎麼哭。
我沒有去看爹孃錯愕的神情,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渾身發抖的兵部侍郎崔晉。
“崔大人方才口口聲聲說,有押糧副使林通的口供,指控我爹在冀州渡口換了黴米?”
崔晉嚥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喊道。
“是!林通的供詞在此,白紙黑字,由不得你抵賴!”
“好一個白紙黑字。”
我拍了拍手。
殿外,拂雪捧著一隻朱漆木匣,在禁軍警惕的注視下快步走入大殿,將木匣高高舉過頭頂。
“皇爺爺,這是冀州水驛過去三個月所有的往來船籍底冊,以及永安侯府私兵押送糧船的關卡稅單。”
我指著那隻木匣,一字一頓。
“半月前,永安侯府自淮南採買了一批陳年黴米,共計兩萬石,借用的是東宮的通關令旗,直接運抵冀州渡口。”
“而真正從戶部調撥的三十萬兩軍餉採買的精糧,早在出京之前,就被掉包運進了永安侯名下的京郊私倉!”
太子臉色慘白如紙,厲聲咆哮:“血口噴人!孤何時給過永安侯令旗?這是陷害!是誠王府居心叵測的栽贓!”
“陷害?”
我冷笑一聲,從匣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金絲玄鐵令,隨手扔在太子的膝前。
那面令旗重重砸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正面刻著盤龍,背面赫然是一個暗紅的“曜”字!
“太子殿下,這面令旗,是昨日三更時分,永安侯府試圖連夜將黴糧沉入運河滅口時,被龍驤衛截獲的。”
“你派去滅口的親信,此刻正綁在午門外,不知殿下可要親自去辨認一番?!”
太子的身子猛地晃了晃,眼中的狠戾終於被無窮無盡的恐慌所取代。
他慌亂地扭頭看向滿朝文武,卻發現平日裡那些阿諛奉承的東宮黨羽,此刻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避之唯恐不及。
他唯一的指望,只剩下了龍椅上的天子。
“父皇!兒臣是一時糊塗!是永安侯......是永安侯誘導兒臣啊!”
太子跪爬向前,涕淚橫流。
“兒臣只是想為東宮積攢些銀錢,絕未想過要害邊關將士啊父皇!”
皇爺爺閉了閉眼,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那張蒼老威嚴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令人膽寒的冰冷。
“畜生。”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滿殿朝臣齊刷刷跪倒在地,高呼息怒。
就在此時,一直靜觀其變的三皇子趙景淮忽然一步邁出,滿臉痛心疾首地跪在御前。
“皇兄!你怎能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趙景淮轉頭看向皇爺爺,言辭懇切,大義凜然。
“父皇,太子貪墨軍餉,殘害忠良,置邊關數十萬將士生死於不顧,此等行徑,天理難容!兒臣請旨,嚴懲太子,以平邊關將士之怒!”
落井下石,刀刀致命。
太子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趙景淮,眼中滿是怨毒:“老三!你這條養不熟的惡犬!你竟敢......”
“住口!”
趙景淮義正言辭地打斷了他:“君臣大義在前,我趙景淮絕不與你同流合汙!”
我站在一旁,看著趙景淮那副悲天憫人的偽善面孔,忍不住輕笑出聲。
趙景淮眉頭微皺,看向我:“清棠,你笑什麼?”
我抬起眸子,迎上他審視的目光,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飾。
“我笑三叔這招棄車保帥,演得當真是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