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皇爺爺最窩囊的兒子_第 4 章 第三日

第 4 章

第三日，天色陰沉如墨。

大朝會的氣氛冷肅到了極點，滿朝文武肅立兩旁，噤若寒蟬。

我爹身穿一身粗布白衣，跪在冰涼徹骨的地磚中央，身形單薄如風中殘燭。

我與我娘、元寶跪在偏殿的門檻外，數名披甲禁軍手按刀柄，寸步不離地守在身側。

大殿正前方，太子趙景曜意氣風發，手捧一份厚重的黃色絹帛，朗聲奏道。

“啟奏父皇，今日已是第三日辰時！”

“北境三十萬大軍生死未卜，天下萬民皆在痛斥二弟貪鄙誤國！”

“昨日京兆府外聚集了數千百姓，皆伏地痛哭，懇請朝廷正國法、斬逆賊！”

他猛然轉身，指向殿外跪著的我爹，言辭狠厲。

“兒臣身為儲君，不敢因私廢公，今日斗膽請旨，請父皇即刻下令，將二弟趙景平推赴市曹斬首，抄沒其家產以慰邊關將士！”

文官佇列中，數十名依附太子的朝臣齊齊出列，跪倒一片。

“臣等附議！請陛下斬誠王以安軍心！”

聲震殿宇，殺氣騰騰。

龍椅上的皇爺爺神色晦暗難明，蒼老的手指死死扣住龍椅的扶手。

他看向我爹，聲音沙啞：“老二，你可還有何話要說？”

我爹緩緩抬起頭，雙眼佈滿血絲，神情平靜得可怕。

“兒臣無話可說，唯有一求。”

“講。”

“兒臣死不足惜，但罪不及妻兒，懇請父皇留我妻女一條生路。”

太子冷笑出聲：“二弟，你當日在殿上誇下海口，立下軍令狀，如今卻想金蟬脫殼？斬草不除根，何以平民憤！”

站在一旁的三皇子趙景淮眼中閃過一絲得色，卻裝模作樣地嘆道。

“皇兄所言雖烈，卻也是為了江山社稷，二哥，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前線將士的性命換銀錢，如今釀成大禍，誰也救不得你了。”

滿殿死寂，無人敢出言替誠王府辯駁一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誠王必死，誠王府必亡。

皇爺爺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手，正欲取下御案上的硃筆。

就在硃筆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我撥開禁軍的阻攔，一步跨入了大殿。

“皇爺爺，辰時未過，三日之期尚未算完。”

太子勃然大怒：“放肆！死到臨頭還在拖延時辰，來人，將這妖言惑眾的孽障拖出去一同問斬！”

兩名金吾衛應聲而動，正欲上前拿我。

忽然，殿外極遠處傳來一道淒厲而急促的破空之聲！

那是八百里加急特有的鳴鏑長嘯！

緊接著，沉重如雷的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寂靜，一路直衝宮門！

“報！”

傳令兵嘶啞絕倫的呼喊聲撕裂了整座皇城。

“雁門關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殿內百官神色齊變，太子眼中猛然迸發出一陣狂喜。

戰報來了！

定然是雁門關失守、北狄大破邊防的死訊！

趙景曜猛地上前一步，甚至顧不得君臣禮儀，厲聲喝道。

“快！呈上來！讓天下人看看誠王鑄下的彌天大禍！”

趙景淮亦是微微垂首，嘴角噙著一抹勝券在握的淺笑。

揹負赤色小旗的傳令兵渾身浴血，手捧銅管，跌跌撞撞地撲倒在殿門前，力竭昏厥。

內侍監慌忙將帶血的軍報取下，快步呈遞到御案之前。

太子痛心疾首道：“父皇，邊關慘敗已成定局，二弟誤國害民，立斬不赦！”

皇爺爺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撕開火漆，展卷看去。

大殿之內，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道足以滅門誅族的聖旨。

戰報開啟。

大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