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皇爺爺最窩囊的兒子_第 5 章 御案之上
第 5 章
御案之上,明黃的絹帛攤開。
上面赫然是用鮮血寫就的八個大字:雁門大捷,斬首三萬!
皇爺爺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渾濁的眼眸中精光暴漲,猛地一拍御案。
“好!好一個大捷!”
這聲如雷鳴般的喝彩,瞬間將滿殿的死寂炸得粉碎。
太子的笑容驟然僵死在臉上,整個人如遭雷擊,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不......這不可能!”
他失聲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北狄騎兵驍勇無匹,鎮北軍斷糧數日,棉衣皆碎,怎麼可能大勝?這戰報定是假的!”
站在一旁的三皇子趙景淮亦是瞳孔驟縮,袖中的雙手猛然死死攥緊,溫潤的面具寸寸龜裂。
我爹依舊跪在地上,整個人徹底呆住了,茫然地抬起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緩步上前,走到大殿正中央,撩起裙襬跪下,神色平靜無波。
“啟奏皇爺爺,太子殿下似乎對邊關將士浴血奮戰換來的大捷......頗為失望?”
滿朝文武心頭一震,齊刷刷看向失態的太子。
太子這才猛然驚醒,冷汗瞬間浸透了重重朝服。
他強壓住心頭的驚濤駭浪,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父皇明察!兒臣......兒臣是一時驚詫,絕無此意!”
“只是此事太過蹊蹺,那批運往邊關的糧草明明已被查實全系黴米爛谷,將士們若無糧草裹腹,如何能破敵三萬?莫非......”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扭頭指向我爹。
“莫非是二弟早與北狄有所勾結,故意演了這一齣苦肉計,虛報軍功以脫罪名?!”
這番話荒謬至極,卻把一個走投無路者的惡毒展現得淋漓盡致。
連龍椅上的皇爺爺都沉下臉,眼中閃過一抹極其濃重的厭惡。
“太子,你當鎮北候霍老將軍是死人嗎?他親筆所書的捷報,蓋有鎮北將軍大印,也是能造假的?!”
皇爺爺將戰報狠狠砸在太子面前,紙角刮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絹帛落地,上面的字跡清清楚楚地展現在百官眼前。
霍老將軍在信中寫得明明白白:數日前,忽有神秘糧隊自塞外運抵三十萬石上等秋粟,更有禦寒牛皮甲五萬套解了燃眉之急,全軍士氣大振,趁風雪夜襲北狄大營,陣斬敵酋!
“神秘糧隊?”
趙景淮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乾澀。
“三十萬石精糧,非朝廷排程絕難湊齊,不知是何方義士所為?”
“三叔不必猜了。”
我緩緩站起身,挺直了脊樑。
十二年來,我在宮宴上裝瘋賣傻,在學堂裡裝聾作啞,所求不過是護我窩囊的爹孃在這吃人的皇城裡平平安安。
可有些人,偏要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
我轉過身,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溫潤無瑕的墨玉扳指,套在大拇指上。
那是天下第一糧號“廣濟倉”的大掌櫃信物。
“那三十萬石糧食,是我送去的。”
我看著面如土色的太子與三皇子,聲音在大殿中清晰迴盪。
“朝廷傾軋,爭權奪利,你們要如何構陷我爹,我們一家都可以忍。”
“但三十萬守土保民的戍邊兒郎,他們的命,不該淪為你們奪嫡的墊腳石!”
大殿之上,群臣譁然。
崔晉指著我,手指顫抖:“你......你一個深閨女子,休要在此口出狂言!廣濟倉乃天下鉅富,富可敵國,其東家神龍見首不見尾,怎會是你?!”
我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戶部尚書齊元德。
“齊尚書,三年前北直隸大旱,朝廷無糧可賑,是廣濟倉平價放糧三百萬石,當時與戶部簽訂密約的暗記,是一朵九瓣並蒂蓮,不知尚書大人可還記得?”
齊元德渾身劇震,猛地抬頭看向我手中的扳指,雙膝一軟,當場跪倒在地。
“臣......臣參見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