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皇爺爺最窩囊的兒子_第 1 章 我爹
第 1 章
我爹,是皇爺爺最窩囊的兒子。
我娘出身低微,受了委屈也只會低頭說一句算了。
所以我從小就明白:
太聰明,容易招禍;裝蠢,才能活命。
夫子問我策論,我說聽不懂。
宮宴上論才藝,我掏出算盤,算起今日吃了幾個餅。
人人都說我隨了我爹,是個無用的廢物。
沒人知道,天下最大的糧號,是我的產業。
朝廷每年採買的軍糧,有一半出自我手。
更沒人知道,我手裡的訊息網,早已鋪進了六部。
皇爺爺案頭的那些密報,也全是我送上去的。
直到那天。
我爹走錯宮門,撞見太子收了永安侯的厚禮。
他嚇得轉身就跑。
三天後,太子竟舉薦我爹押送糧草去邊關。
回京後,我爹就被按上了貪墨軍糧的罪名。
大殿上。
太子痛心疾首,請旨誅殺我爹以安民心。
我爹跪得坦蕩:“兒臣窩囊,但絕不會拿將士們的命換銀子。”
我娘擋在我爹面前:“懇請父皇為夫君做主!”
眾目睽睽下。
我拍掉手上的糕點屑,笑了:
“皇爺爺,臣女讓欽天監算了一卦。”
“三日之內,邊關必傳大捷捷報。”
......
“清棠,大殿之上休得胡言亂語!”
太子趙景曜冷斥一聲,拂袖邁前一步,眼底盡是居高臨下的鄙薄。
“你父王貪墨三十萬兩軍餉,將黴爛陳糧與碎石充作前線口糧,如今北境二十萬將士腹瀉體弱,苦寒難支,你竟在此處妄言大捷?”
我拍了拍指尖微乾的茯苓糕粉末,面色沉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大伯此言差矣,臣女不過是轉述卦象。”
“卦象?”
太子嗤笑出聲,轉過身朝龍椅上的皇爺爺躬身作揖。
“父皇,二弟平日裡愚鈍無能也就罷了,如今鑄下滔天大禍,其女竟還在金鑾殿上裝神弄鬼,拿軍國大事當兒戲!”
我爹跪在冰冷的金磚上,官帽早已被剝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父皇明察,兒臣押送糧草出關時,每一袋都親自查驗過,那全是金黃飽滿的秋粟啊!”
“二弟,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到幾時?”
兵部侍郎崔晉從文官佇列中跨出,手捧一本厚厚的賬冊。
“啟奏陛下,押糧副使林通已招供畫押,稱二殿下在冀州渡口私自調換糧船,將精糧換成黴米,差價皆入了誠王府的私庫!”
我娘沈氏緊緊攥著我爹溼透的衣袖,眼眶通紅,聲音卻發顫。
“崔大人血口噴人!誠王府連年例銀子都不夠支應,庫房裡耗子去了都要落淚,何來幾十萬兩白銀?”
崔晉冷哼道:“贓銀藏於何處,待抄家之後便一清二楚了!”
站在文官首位的三皇子趙景淮微抬起眼皮,輕咳一聲,聲音溫和卻如鈍刀割肉。
“二哥,事已至此,若是實情便早些認了,求父皇從輕發落,何必連累清棠這孩子跟著擔驚受怕?”
滿殿朝臣交頭接耳,鄙夷與唾棄的視線如飛箭般射向我們一家。
我爹身子哆嗦著,眼裡蓄滿了淚,卻依然挺直了脊背。
“我沒做過的事,死也不認!”
太子眼神發狠,再次跪奏。
“父皇!北境急報,北狄三萬鐵騎已在雁門關下搦戰,前線將士食不果腹、棉衣漏風,若不立斬二弟以謝天下,三軍將士必生譁變啊!”
龍椅上的皇爺爺手扶龍頭柺杖,雙目沉沉,看不出一絲喜怒。
“清棠,你方才說,三日之內必有大捷?”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垂首斂衽,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回皇爺爺的話,正是三日。”
“若是三日之內沒有大捷呢?”
太子的聲音帶著森森殺意。
我平靜地看著他,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若三日內無大捷,誠王府上下甘願伏誅,絕無怨言。”
“好!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太子生怕我反悔,立刻轉頭催促。
“父皇,既然清棠立下軍令狀,兒臣懇請將誠王府滿門封禁,由禁軍嚴加看管,三日後若無大捷,立斬不赦!”
皇爺爺緩緩閉上雙眼,殿內沉寂得落針可聞。
良久,他才低低吐出一句話。
“准奏,禁足誠王府,三日後聽勘。”
散朝時,太子從我身側走過,嘴角挑起一抹極其殘忍的弧度。
“蠢丫頭,你可知前方的將士此刻連刀都提不起來了,還妄想大捷?”
我低垂著眼簾,沒有接話,只聽著他靴履踏在石階上的清脆聲響。
我娘顫抖著手將我摟入懷中,低聲啜泣。
“棠兒,你怎能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賭那虛無縹緲的卦象啊?”
我拍了拍母親的手背,輕聲安撫。
“娘,相信爹,也相信將士們。”
我爹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眼神雖然慌亂,卻堅定地擋在我們娘倆身前。
“別怕,若真到了那一步,爹就是撞死在殿前,也絕不讓你們受罪。”
走出宮門時,數隊持槍披甲的禁軍已等候在外,冰冷的鐵甲在日光下泛著寒意。
領頭的禁軍統領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誠王殿下,請回府吧,三日之內,府門不得擅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