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是他讀錯的謎底_第 10 章 盛大的婚禮在初春的港城舉行
第 10 章
盛大的婚禮在初春的港城舉行。
維多利亞港的遊艇上鋪滿了盛開的白山茶,海風吹拂著白色的輕紗,浪漫而靜謐。
商界的泰斗、港城的名流悉數到場,所有人都在見證這場歷經波折的世紀婚禮。
宣誓臺上,沈穆辰握著我的手,眼神深情得幾乎要將人溺斃。
“沈太太,餘生請多指教。”
我看著他左耳那枚在陽光下閃爍微光的黑色耳釘,眉眼彎彎。
“沈先生,合作愉快。”
婚後的日子平靜而充實。
我成立了自己的獨立音樂工作室,專門從事古典民謠的創作與錄製。
沈穆辰只要沒有必須出差的跨國會議,每天傍晚都會準時出現在工作室的樓下,車裡永遠放著一束新鮮的白山茶和一杯溫熱的奶茶。
至於京城的那些舊事,偶爾會透過特助的閒聊傳入耳中。
祁氏集團最終被全面清算破產,曾經輝煌一時的祁家老宅被法拍抵債。
祁夫人因為受不了從雲端跌落谷底的巨大落差,突發中風,半身不遂,只能住在近郊廉價的養老院裡。
楚盈袖因洗錢罪名成立,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昔日圍繞在她身邊的名媛朋友沒有一個人前去探視。
而祁宴禮,在變賣了最後一點個人資產替母親交足了療養費用後,徹底從京城上流圈子銷聲匿跡。
有人說在南方的海邊小鎮見過他,他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裡當侍應生。
右腿因為那場暴雪留下了嚴重的風溼殘疾,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他每天隨身帶著一把破舊的吉他,有人點歌時,他只會彈同一首磕磕絆絆的曲子。
彈到後半段時,往往會一個人坐在陰暗的角落裡,哭得像個瘋子。
一年後的初冬,我受邀回到京城參加國家大劇院的青年交響樂巡演。
演出結束後的深夜,天空飄起了細碎的小雪。
我和沈穆辰並肩漫步在熟悉的長街上,他替我裹緊了厚厚的大衣,將我的雙手揣進他的大衣口袋裡。
路過街角的一家露天便利店時,我忽然停下了腳步。
便利店簷下的陰影裡,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服、身形佝僂的男人正縮在角落裡避雪。
他的懷裡抱著一個磨損嚴重的琴盒,頭髮花白凌亂,正劇烈地咳嗽著。
那是祁宴禮。
曾經不可一世、眾星捧月的祁家大少爺,如今瘦骨嶙峋,面目全非。
似乎察覺到了駐足的目光,他遲鈍地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祁宴禮整個人僵死在原地。
當他看清我身側站著的沈穆辰,以及我們十指緊扣的雙手時,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往陰影裡縮,想要用破爛的衣領遮住自己狼狽醜陋的臉。
可那雙原本漂亮的眼睛裡,卻止不住地湧出滾燙的濁淚。
他張了張嘴,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顫動,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我靜靜地看著他,神色沒有怨恨,也沒有同情,就像在看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沈穆辰微微側頭,溫聲問我:
“認識的人?”
我收回視線,挽緊了沈穆辰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
“不認識,一個認錯人的路人而已。”
沈穆辰唇角泛起溫柔的弧度,抬手拂去我發頂的一片落雪。
“走吧,回家,今晚給你煮了薑湯紅糖水。”
“好。”
我們踩著積雪並肩向前走去,身後留下一串平穩而並列的腳印。
風雪在身後漫卷。
陰影處的祁宴禮終於忍不住跪倒在冰冷的雪地裡,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他顫抖著伸出佈滿凍瘡的手,想要去夠雪地上我踩過的那個腳印,卻被刺骨的冰雪凍得鑽心劇痛。
他看著我們依偎著漸漸遠去的背影,終於在漫天飛雪中,發出了此生最後一聲悔恨的呢喃:
“商采薇......我真的,把我的全世界弄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