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是他讀錯的謎底_第 3 章 深冬的冷風順着衣領灌進來
第 3 章
深冬的冷風順著衣領灌進來,吹得人頭皮發麻。
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用溼紙巾一遍又一遍清理著琴身上的汙漬。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匿名的境外簡訊。
【薇薇,琴還彈得順手嗎?】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滑落。
顫抖著回撥過去,聽筒裡卻只有毫無感情的忙音。
那是沈穆辰慣用的暗號。
五年前他在沈家內鬥中被逼出國,臨行前留給我一個只能單向接收資訊的舊號碼。
這三年裡,這個號碼從未亮起過。
我以為他早已客死異鄉,或者徹底將我遺忘。
可這行字,真真切切地印在螢幕上。
眼眶一陣陣發酸,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在街頭哭出聲。
“商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祁宴禮母親林夫人的助理。
“夫人正到處找您呢,今晚祁家的私宴,祁總特意囑咐了要您出席。”
我擦乾眼角的溼潤,聲音平靜無波。
“祁宴禮不是說不準我進門嗎?”
助理有些尷尬地推了推眼鏡。
“祁總那是氣話,夫人點名要您過去,說有要緊的事。”
我看著懷裡的吉他,心中瞭然。
祁家能有什麼要緊事,無非是藉著聚會的名義,讓我在長輩面前給楚盈袖賠禮道歉。
這種戲碼,過去三年演了不下十次。
“走吧。”我起身拉開車門。
這一次,我不是去求和的,我是去徹底做個了結。
車子停在祁家老宅前。
宴會廳內燈火通明,衣香鬢影。
我抱著琴盒走進去時,滿堂的交談聲瞬間低了幾度。
祁宴禮正端著酒杯站在人群中央,楚盈袖穿著一襲昂貴的白紗裙依偎在他身側,宛如女主人一般。
見到我懷裡的舊琴盒,周圍幾個名媛掩嘴輕笑。
“還真把那破琴抱來了,這是準備現場賣藝求原諒呢?”
“聽說今早在大街上跟盈袖搶東西,真是丟盡了祁少的臉。”
“小門小戶出來的,能有什麼見識,抓著阿禮當救命稻草罷了。”
祁宴禮看見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似乎認定我是在妥協。
他放下酒杯,邁著長腿朝我走來,語氣裡帶著施捨的高傲。
“想通了?我還以為你的骨氣能撐多久。”
楚盈袖也踩著細高跟走過來,笑得溫婉大度。
“采薇,來了就好,阿禮剛才還在生悶氣呢。”
“只要你當著伯母的面跟我道個歉,今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祁夫人坐在主位上,漫不經心地抿了口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商小姐,既然進了祁家的門,就要懂祁家的規矩。”
“阿禮將來的妻子,必須是端莊識大體的名門閨秀,你成天抱著個彈唱的玩意兒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我挺直了脊背,站在大廳正中央,將琴盒輕輕放在旁邊的桌上。
“祁夫人誤會了,我今天來,不是來道歉的。”
大廳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祁宴禮眉頭狠狠一擰,上前一步低聲警告。
“商采薇,當著我媽的面,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摺疊整齊的清單,推到他面前。
“這是過去三年,你送我的所有首飾和禮物的折現明細。”
“一共四百六十萬,剛才我已經全額轉進了你的私人賬戶,查收一下。”
楚盈袖倒吸一口涼氣,故作驚訝地掩唇。
“采薇,你這是什麼意思?要跟阿禮算賬?”
“阿禮平時給你的零花錢都不止這個數吧,你這不是在打阿禮的臉嗎?”
祁宴禮死死盯著那張清單,臉色黑得像暴風雨前夕的天空。
“商采薇,你到底在鬧什麼?”
“為了昨晚一通電話,你從早鬧到晚,現在連賬單都拿出來了?”
“你以為這樣能威脅到我?”
我看著他那張氣急敗壞的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威脅你?祁少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只是想把賬算清楚,從今往後,我和你橋歸橋,路歸路。”
祁夫人臉色一沉,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放肆!我們祁家由得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祁宴禮一把攥住我的胳膊,眼底全是被人踐踏自尊後的暴戾。
“商采薇,你把話說清楚,誰準你提分開的?”
我用力掙開他的束縛,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我提分開,需要你的批准嗎?”
楚盈袖急忙挽住祁宴禮,聲音尖銳起來。
“阿禮,你看她這副嘴臉!肯定是外面有人了,不然怎麼敢這麼囂張!”
祁宴禮怒極反笑,眼神冰冷刺骨。
“外面有人?在京城,除了我,誰還會要你這種毫無背景的孤女?”
我沒有理會他的狂吠,轉身提起琴盒。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管家驚慌失措的通報聲。
“先生,夫人,門外來了一隊車隊,把正門全封了!”
祁宴禮眉頭一皺,冷聲斥責:
“慌什麼,誰敢在祁家門口放肆?”
厚重的雕花大門被保鏢推開,冷冽的夜風呼嘯著捲入暖氣充足的大廳。
門外整整齊齊停著數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清一色的港城車牌。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鴉雀無聲。
我低頭看著手機上剛剛亮起的螢幕。
【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