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是他讀錯的謎底_第 9 章 風雪漸漸停了
第 9 章
風雪漸漸停了,祁宴禮最終因為重度低溫症被救護車拉走。
聽說被抬上擔架時,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裝滿碎曲譜的盒子,任憑醫護人員怎麼掰都掰不開。
但這一切,已經與我毫無瓜葛。
一週後,京城迎來了入冬以來最晴朗的一個週末。
國際音樂廳的中央舞臺上,正在籌備一場名為“破曉”的慈善獨奏會。
這是沈穆辰以我的名義設立的音樂基金首演,收益將全部捐助給偏遠山區的藝術學校。
後臺的休息室裡,沈穆辰正親自替我整理演出禮服的後背繫帶。
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裙襬處繡著精緻的暗紋,長髮挽起,露出纖細優美的天鵝頸。
“緊張嗎?”
沈穆辰從鏡子裡看著我,雙手搭在我的肩頭。
我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抿唇輕笑。
“三年前在天台上哭著想要彈給別人聽,現在那個人就在我身邊,我不緊張。”
沈穆辰眼底泛起深沉的笑意,俯身在我唇上印下一吻。
“去吧,我的首席樂手。”
前臺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
我抱著那把完好如初的吉他,邁步走上舞臺中央。
束光燈打落下來,將我和手中的木吉他籠罩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暈中。
臺下座無虛席。
在二樓最角落的陰暗包廂裡,坐著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身影。
那是坐著輪椅、剛剛脫離生命危險就從醫院偷跑出來的祁宴禮。
特助早已向沈穆辰彙報了他的行蹤,沈穆辰只回了一句:“讓他看。”
指尖搭在琴絃上。
深吸一口氣,前奏如流動的清泉般緩緩流淌而出。
不再是過去三年裡為了迎合祁宴禮的喜好而刻意彈出的嘈雜旋律。
這首曲子裡,有十五歲那年樹蔭下少年的回眸,有漫長等待中的孤寂,更有久別重逢後的堅定與釋懷。
臺下的聽眾屏息凝神,沉浸在乾淨純粹的旋律中。
二樓的包廂內,祁宴禮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破皮。
聽著這首完整無瑕的曲子,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昨晚那通電話裡,我哭著說學了三年的琴,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我彈得那麼好,那麼動人。
可這三年來,他每一次踏進琴房,除了打斷就是嘲弄。
他從未靜下心來聽過哪怕一個小節。
他曾擁有過世間最真摯純粹的心意,卻親手將它當成垃圾棄如敝履。
舞臺上的燈光愈發璀璨。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沈穆辰捧著一束盛放的重瓣白山茶,從舞臺側方從容走上臺。
他在萬眾矚目之下,單膝跪地,將花束遞到我的手中,隨後從口袋裡拿出一枚雕刻著暗紋的戒指。
“薇薇,當年我說過,等我回來,就娶你。”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音樂廳,低沉而堅定。
“你願意嫁給我嗎?”
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與掌聲。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深邃而專注的黑眸,眼眶微熱,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
沈穆辰站起身,將戒指推入我的無名指,隨後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漫天的金色禮花從穹頂飄落,將整個舞臺映照得如同童話。
二樓的包廂裡,祁宴禮整個人癱軟在輪椅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在了身前的毛毯上。
他顫抖著抬起手,想要伸向舞臺中央那個耀眼奪目的身影,卻只能抓住一片虛無的空氣。
眼淚無聲地滑進嘴裡,苦澀得如同黃連。
門被推開,祁家的老管家紅著眼眶走進來,低聲勸道:
“少爺,走吧,法院查封老宅的人已經到了。”
祁宴禮閉上眼,任由眼淚在臉上肆意流淌。
“張叔......我把她弄丟了。”
“我真的......再也找不回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