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是他讀錯的謎底_第 8 章 祁宴禮
第 8 章
“祁宴禮,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癲狂的模樣,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毀了眼睛?你以為你在拍苦情戲嗎?”
“你就算把整張皮剝下來,你也變不成沈穆辰。”
“他教我彈琴時,會替我按住磨破的手指,會在冬夜裡把我的手放進他大衣口袋裡捂熱。”
“而你,只會嫌我琴彈得難聽,只會為了討楚盈袖歡心,將我的琴扔在雨地裡。”
祁宴禮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他後退著,撞在堅硬的展示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穆辰冷淡地揮了揮手,兩名保鏢立刻上前,半強迫地將失魂落魄的祁宴禮請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展廳終於徹底恢復了寧靜。
沈穆辰轉過身,將我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
“受委屈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深沉的自責。
我將臉埋在他溫熱的胸膛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委屈,都過去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京城的商界風雲突變。
祁氏集團由於供應鏈斷裂和資金鍊徹底崩塌,市值在兩週內蒸發了百分之七十。
為了填補海外銀團的違約金,祁夫人不得不變賣了名下所有的房產和珍藏的古董珠寶。
而楚家更是直接宣佈破產,楚盈袖因涉嫌協助海外洗錢被採取強制措施,昔日的京圈名媛徹底淪為階下囚。
在這場轟轟烈烈的商戰風暴中,我卻過得前所未有的安寧。
沈穆辰推掉了港城所有繁冗的商務應酬,每天留在別墅裡陪我練琴。
那把被奶茶弄髒的舊吉他,被他請來的頂級匠人修復如初,琴頭上沈穆辰親手刻下的暗紋,用金粉重新描摹了一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手腕抬高一點,指腹發力,別用指甲去摳弦。”
沈穆辰坐在我身後,雙臂環過我的肩膀,溫熱的大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帶著我撥動琴絃。
清脆悠揚的和絃在大廳裡迴盪開來。
“這首曲子,你當年只教了我前半段。”我側過頭看著他。
沈穆辰微微一笑,低頭在我額間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後半段叫《歸途》,今天把全曲教給你。”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管家有些為難地走進來,低聲彙報:
“沈先生,商小姐,祁少爺在門外站了一天一夜了,外面正下著暴雪,他怎麼勸都不肯走。”
我手中的撥片微頓。
沈穆辰神色平靜,遞給我一杯溫水。
“想見嗎?不想見我就讓安保把他送走。”
我放下吉他,搖了搖頭。
“去看看吧,有些話,徹底說死才好。”
走出別墅大門,刺骨的寒風捲著鵝毛大雪撲面而來。
雕花鐵門外,祁宴禮跪在厚厚的積雪裡,單薄的黑色毛衣早被風雪打溼透了。
他的嘴唇凍得發紫,雙手死死捧著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整個人瑟瑟發抖。
看到我走出來,他黯淡空洞的眼裡瞬間迸發出一絲微弱的光芒。
“采薇......你出來了......”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雙腿凍僵狠狠摔在雪地裡。
但他依然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的盒子,膝行著挪到鐵門邊。
“采薇,你看......我找遍了全城的古董店,找到了這把民謠吉他的原版絕版琴絃......”
他的牙齒不停打顫,顫抖著將盒子舉過頭頂。
“還有這個......當年你送我的那些曲譜,我一張一張拼回來了,我都貼好了......”
我站在溫暖的門廊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雪地裡狼狽如喪家之犬的男人。
“祁宴禮,你現在做這些,給誰看呢?”
祁宴禮仰起頭,雪水和淚水混在一起,順著慘白的臉頰往下淌。
“采薇,我不要祁氏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我求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就算你把我當成他,就算你只看我的眼睛,我也認了!”
“只要你別不要我......采薇,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風雪呼嘯,將他的哀求撕扯得支離破碎。
我看著他卑微到塵埃裡的姿態,心中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意,只剩下徹底的釋然。
“祁宴禮,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
“沈穆辰在等我彈琴,你自便吧。”
身後傳來祁宴禮絕望至極的嚎哭聲:
“商采薇——!”